第205章 你守家国，我守你

“你们也配。”

站在旁边的军医后背一凉，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远处哨卡边几道栽倒的黑影。

一时间，竟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江寒留在后方，从来不只是为了救人。

更是为了让所有射向萧若雪的暗箭，统统死在半路上。

……

这一仗，足足打了三天。

三天里，萧若雪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在最前线调兵、压阵、改战术，硬是把已经有些崩裂的局势一点一点扳了回来。

而江寒也整整守了三天后方。

救人，布防，扫暗哨，拔钉子。

他不抢萧若雪的战功，也不站到台前。

却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把她背后所有可能的危险，悄无声息地拦了个干净。

第三天深夜，敌军终于顶不住了。

东线火力点被拔。

西侧斩首小队全灭。

中线主战场反推十五里。

黎明将至的时候，边境线上第一次传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捷报，

敌军退兵百里！

南疆军营瞬间一片沸腾。

有人红了眼，有人当场坐在地上大笑，也有人捂着脸失声痛哭。

他们守住了。

真的守住了。

……

而此刻，军营深处一间最简陋的宿舍里。

门被轻轻推开。

萧若雪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军装早被血和硝烟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军靴上全是泥，眼底的红血丝更是重得吓人。

她明明还站得笔直，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却像随时都会把人压垮。

江寒抬眼看见她，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过去。

下一秒，他弯腰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我还能走。”萧若雪下意识道。

“嗯。”江寒面不改色，“但我想抱。”

一句话，萧若雪原本还绷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她没再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闻着那股熟悉的草药香，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江寒把她放到床边，半蹲下身，替她脱掉满是尘土的军靴。

动作很慢，也很稳。

像在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萧若雪低头看着他，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看什么？”江寒问。

“看我男人。”萧若雪声音有点哑，“越看越顺眼。”

江寒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话听着像夸我。”

“本来就是。”

江寒没接，只起身拧了热毛巾，坐到她面前，一点点替她擦脸。

脸颊、额角、下巴，连耳后蹭上的灰都没落下。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疼她。

毛巾擦到她唇角那一点干裂血痕时，江寒手指顿了一下，眸色也沉了沉。

“疼不疼？”

萧若雪摇头：“看到你就不疼了。”

江寒看着她，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没良心。”

明明是句骂，语气却软得不像样。

萧若雪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面前一带。

“江寒。”

“嗯？”

“你知道我这三天最安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江寒没说话，只看着她。

萧若雪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声音低得发颤。

“不是打赢的时候。”

“也不是看到援军的时候。”

“是每次一回头，都知道你在。”

一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江寒看着她，眼底那些压了三天的心疼和偏爱，终于一点点漫了出来。

他抬手抚过她的脸，声音低沉又郑重。

“萧若雪。”

“以后也是。”

“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萧若雪眼眶一热，下一秒，已经主动抱住了他。

没有多余的话。

只有两个在战火里并肩走过的人，终于在这一刻，抱住了彼此最真实的疲惫和后怕。

窗外远远传来庆功的喧闹声。

而屋里，只有一片迟来的安稳。

……

第二天清晨。

江寒正在宿舍的小炉子上熬粥。

白米翻滚，药香渐起，整个房间都被熏得暖烘烘的。

萧若雪还没醒，裹着军毯睡得很沉，眉宇间那股连日绷紧的锋锐，总算散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

南疆军区最高首长，亲自到了。

那位在京都都说一不二的老将军站在门口，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萧若雪，又看向炉边熬粥的江寒，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感激，震动，还有藏不住的动容。

他昨夜就拿到了完整战报。

三天之内，江寒救回重伤员三百七十二人，暗中斩杀潜入杀手十一名，补全西线防御缺口，甚至还在最关键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压下了禁级武器扩散后的伤害。

可以说，这一战南疆能赢，萧若雪稳住了前线。

江寒，则稳住了她的后方，也稳住了整整三万人的命。

老将军沉默数秒，忽然抬手。

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江先生。”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铿锵。

“老朽代表南疆三万将士，代表边境之后的大夏万家灯火”

“为您，请头功！”

屋里一下静了。

炉火还在轻轻跳。

粥香还在慢慢散。

江寒站在原地，没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萧若雪，唇角忽然微微扬起。

“头功就不必了。”

“把她的军功记满。”

老将军一怔。

江寒目光平静，声音也很淡。

“她站在前面，替大夏挡刀。”

“我站在后面，守她。”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老将军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郑重点头。

“好。”

“萧帅的功，一分不少。”

“江先生的情，大夏也绝不会忘。”

说完这句，这位一生铁血的老将军再次立正，向江寒郑重敬礼。

晨光透过窗缝落进来，照在那口翻滚的小锅上，也照在这间简陋宿舍里。

床上，是守住边境的女战神。

窗边，是替她熬粥的男人。

这一幕，没有战场上的炮火轰鸣，没有庆功宴上的满座掌声。

却比任何荣耀，都更让人心头发烫。

因为有人守着山河。

也有人，守着那个为山河而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