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孩子们的第一次历练，爸爸陪着你们

昆仑山的风，向来不讲情面。

山脚处，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细细的刀子。通往半山腰的石阶陡得吓人，积雪未融，踩上去一步一滑，连大人都得提着口气往上走。

而此刻，五个才五岁的小家伙，正背着几乎快赶上自己半个人高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最小的老五第一个扛不住了。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进雪地里，包也跟着歪到一边，小脸冻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

“我真的走不动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前面的几个哥哥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其实他们也累。

从江南一路被带到昆仑，天不亮就起，没坐软车，没抱没哄，甚至连妈妈们都不在身边。对这些从出生起就被捧在掌心的小家伙来说，这已经是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了。

江寒站在上方石阶上，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坐在雪地里的老五，神色没有半点松动。

“起来。”

老五抽抽噎噎地抬头看他，眼泪挂在睫毛上：“我真的累……”

“累也得走。”江寒声音很淡，却冷得像山顶终年不化的雪，“江家的男人，可以流血，不能躺在地上喊疼。”

老五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寒目光扫过去，语气又沉了一分。

“再哭，今晚你一个人睡外面。”

这下别说老五，连另外几个本来都快委屈哭了的小家伙也瞬间把眼泪憋了回去。

老三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把老五扶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起来，我们继续走。”

老五吸了吸鼻子，委屈得不行，可到底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

五个小家伙重新背好包，互相搀着，又一步一步往上挪。

没人再哭。

只是那几双腿，都已经在微微发抖。

江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跌跌撞撞的背影，脸色依旧冷硬，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可若是有人能看得更深一点，就会发现，

自他们踏进昆仑起，江寒周身那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便一直无声无息地笼着整条山道。

寒风吹到孩子们身边，会莫名弱下去几分。

雪地里刚刚探头的毒虫，还未靠近，便被无形威压震得僵死在原地。

更远处潜伏的雪豹、野狼，也都在感受到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时，远远绕开。

他嘴上狠。

可这一路，真正的危险，从来都没有机会靠近孩子们半步。

……

不远处的密林之后，几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着。

秦瑶披着深色大衣，站在树影里看着前方那道冷硬的背影，忍不住蹙眉。

“他真舍得。”

萧若雪抱着手臂，轻哼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嘴上最狠的就是他，背地里护得最严的也是他。”

顾希言缩了缩脖子，心疼得直吸气。

“老五刚才都快哭晕了，他还那么凶。”

苏清影看得最细，轻声道：“你看他脚边。”

几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江寒看似站得远，实际上脚下的雪地里，有一圈极淡的气息正沿着石阶无声铺开。

那是他的罡气。

每扩一寸，山风便弱一寸。

他几乎是在一边让孩子们咬牙往前走，一边暗中替他们挡掉所有可能伤筋动骨的危险。

秦瑶看着，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

“是啊。”苏小暖也笑了，“小时候师父训他，他恨不得把昆仑山的雪都给掀了。结果现在轮到自己当爹了，比师父还像师父。”

萧若雪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谁当年站桩偷懒，被师父追着打了半座山。”

几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可笑归笑，眼底却尽是藏不住的柔意。

因为她们都明白，

江寒今天不是故意折腾孩子。

他是在教。

教他们什么叫累，什么叫怕，什么叫咬牙站住。

更是在教他们，江家的孩子，将来该怎么把家撑起来。

……

一直走到天擦黑，五个小家伙才总算被带到半山腰一处隐蔽山洞。

刚一进去，几个孩子就全瘫了。

背囊来不及放好，人已经东倒西歪地睡成一团。

小妹妹一路是被秦瑶她们轮流抱上来的，这会儿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窝在厚毯里，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格外香。

江寒蹲在洞口，点了火。

篝火很快烧了起来，暖光一点点填满山洞，把外头的风雪隔在了夜色里。

老三明明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还强撑着问了一句：

“爸爸……”

“今天我们是不是还可以？”

江寒拨弄火堆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个小家伙都偷偷看着他。

像是累了一整天，就等他这一句。

半晌，江寒才淡淡开口：“勉强没丢人。”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虽然只是“勉强”，可从爸爸嘴里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希言站在后头听得直撇嘴。

“他就不能夸得明显点吗？”

萧若雪低笑：“你让他当爹第一天就学会温柔鼓励？做梦吧。”

火越烧越旺，山洞里也暖和了不少。

几个孩子很快彻底睡沉了。

江寒坐在洞口，替离火最近的老五把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好。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

秦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她走过去，在江寒身边坐下。

“白天那么凶，晚上倒是知道给他们盖被子了。”

江寒头也没抬：“我怕他们冻死，明天没人爬山。”

“嘴硬。”秦瑶淡淡瞥他一眼。

旁边的顾希言最怕冷，一看火起来了，立刻蹭进江寒怀里，双手直接往他衣服里探，贴着他胸口取暖。

“好冰。”

江寒低头看她一眼，没拦，只顺手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萧若雪也挨了过来，手指勾着江寒掌心那些握枪磨出来的薄茧，低声笑他。

“今天训孩子那个样子，真像师父。”

江寒掀了下眼皮：“我有他那么不讲理？”

“你比他还狠。”萧若雪毫不客气，“至少师父不会在孩子第一天上山的时候，就把人吓得眼泪都不敢掉。”

江寒沉默片刻，目光落向不远处睡成一团的几个小家伙。

火光映进他眸子里，竟把那点白日里的冷色都压了下去。

“我不凶一点，他们不会记住。”

“昆仑不是江南，也不是家里后院。”

“这里的风，是真的能把骨头吹透；这里的夜，也是真的会死人。”

“我可以替他们挡第一次、第二次，但我不能替他们挡一辈子。”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打趣意味的几人都安静了些。

苏清影走过来，坐到另一边，轻声问他：“那你今天一路放罡气护着，不累？”

江寒看了她一眼，低笑。

“三姐心疼我？”

苏清影耳尖微红，却没躲。

“只是怕你逞强。”

江寒抬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嗓音低了些。

“他们第一次上山，我当然得陪着。”

“历练归历练，可该挡的，我还是会挡。”

“等哪天他们真能自己站住了，我再收手。”

一句话，让山洞里忽然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