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次站立

“林川！你流氓！”顾清歌咬牙切齿，羞愤交加。

但奇怪的是，刚才那种死灰般的绝望，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羞愤冲淡了不少。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没正形的男人。

他在笑。

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如山岳般厚重的信任。他在告诉她：你可以。

一股莫名的火气混杂着不服输的劲头，从顾清歌的心底蹿了上来。

让我在上面？

看不起谁呢！

“好。”

顾清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林川，你给我等着。”

林川并没有去扶她。他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等待归巢的港湾，又像是一个诱惑猎物的陷阱。

并在心里默念：【系统，开启初级安神光环，目标：顾清歌。】

一道无形的柔和波纹瞬间笼罩了顾清歌。

她原本焦躁、恐惧的神经，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迅速平静下来。

杂念消失。

世界仿佛安静了，只剩下眼前那个男人的怀抱。

发力。

顾清歌咬碎了银牙，额头上的汗珠滚落，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她连眨都没眨一下。

大腿肌肉在剧烈颤抖，那是萎缩的肌纤维在进行超负荷的运作。

“动啊……给我动啊！”

她在心里怒吼。

汉斯博士摇着头，准备叫护士准备担架，防止病人摔伤。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顾清歌的臀部，离开了轮椅。

一厘米。

五厘米。

十厘米！

没有外力辅助，没有机械支撑，甚至没有林川的搀扶。

她就像是一株在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颤颤巍巍，却不可阻挡地——站了起来！

膝盖打直。

脊背挺立。

虽然双腿还在剧烈打摆子，虽然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在风中飘摇。

但她站住了！

真正的，双脚着地，顶天立地！

“mygod……”汉斯手里的笔掉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怎么可能？这违反了人体力学！”

这确实不科学。

但这是顾清歌。

是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京城商界的顾清歌。

此刻，她的视线不再是仰视。

她平视着前方，看到了复健室窗外的树梢，看到了墙上的挂钟，也看到了……林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原来，站着看他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川在心里默数。

就在顾清歌力竭，身体即将向前栽倒的瞬间。

他动了。

一步跨出，稳稳地接住了她。

没有让她摔倒，也没有让她感到一丝惊慌。

顾清歌整个人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瞬间填满了她的鼻腔。

“老婆，恭喜。”

林川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赢了。”

顾清歌没有说话。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林川后背的衬衫，用力之大，仿佛要把布料撕碎。

温热的液体，很快打湿了林川的肩膀。

她在哭。

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哭，而是宣泄，是重生，是喜极而泣。

三年了。

她终于不再是个废人。

整个复健室鸦雀无声。

那些所谓的顶级专家，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什么肌肉萎缩？什么三个月？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医学定论都成了笑话。

林川单手搂着顾清歌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转过头，看向那群呆若木鸡的专家。

他吹了声口哨，眼神轻蔑而狂傲。

“各位，刚才的诊断书要是还没扔，建议你们蘸着酱油吃了。”

“记住，在我老婆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汉斯博士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那个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女人，第一次对“奇迹”这个词有了具象的认知。

“抱我回去。”

顾清歌在林川怀里闷闷地说道，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遵命，女王大人。”

林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转身大步走出复健室，留给那群专家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走廊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清歌缩在林川怀里，情绪渐渐平复。

她抬起头，看着林川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下巴上那点青色的胡茬。

刚才那一刻的悸动，还在心头回荡。

这个男人，不仅治好了她的腿，好像……连她的心也一并治好了。

“林川。”

“嗯？”

“你刚才说的赌注……”

顾清歌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带着一丝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贪婪和侵略性。

“还算数吗？”

林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抱稳。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开始“图谋不轨”的女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老婆，医生说刚恢复，不宜剧烈运动……”

“医生的话你也信？”顾清歌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刚才谁说那是废纸来着？”

林川：“……”

完了。

这软饭，好像有点烫嘴啊。

但看着顾清歌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林川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顾家庄园怕是要热闹了。

毕竟，站起来的女皇，可是会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