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车祸

江叙白猛踩刹车。

银灰色超跑的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在距离苏清颜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住。刹车的惯性把楚安禾往前猛推了一下，安全带勒进她的肩膀。后排周明远一头撞在前排椅背上，骂了一句什么，抬头看到前面的场景，骂声卡在嗓子里。

一辆轮椅翻倒在路中间，轮子还在空转。

轮椅的主人蜷缩在路边的碎石堆上，一动不动。

楚安禾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提着婚纱裙摆就往下跑。缎面的裙摆拖在沥青路面上，沾上了灰土和碎石子，她完全顾不上。她跑到苏清颜身边蹲下来，看到的是血——左脸颧骨上一片擦伤，血混着泥土糊在皮肤上，左胳膊肘的袖子磨烂了，小臂上一条长长的口子正往外渗血。两只手掌上全是碎石划出来的伤痕，深深浅浅，有的地方还嵌着小石子。

“苏清颜！”楚安禾喊了一声。

苏清颜没有反应。她的眼睛闭着，嘴唇白得像纸，额头上的肿包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碎头发被汗和血粘在脸颊上。那个工具包掉在几米外的草丛里，铜扣子在阳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江叙白也跑了过来。他蹲在苏清颜的另一侧，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探她的颈动脉。手指按在她脖子上等了几秒，然后他收回手，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丝。还有脉搏。她的呼吸很浅，但还在。

“别动她。”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不知道伤到脊椎没有。”

楚安禾已经掏出了手机在打急救电话。她对着话筒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话说得很清楚——地址、伤者情况、车祸、需要救护车。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江叙白手里一塞。

“看着点时间，救护车大概二十分钟到。”

江叙白接过手机，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她手指冰凉。他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后面的车队全停了。周明远从车上跳下来，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回头喊小宋别过来。他跑到江叙白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苏清颜，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见过苏清颜很多次，在风刃门口，在雨中，在杂物间外面，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蜷缩在路边的碎石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