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探望

第三天上午，苏清颜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护士把她推进电梯的时候，她醒着。额头上的肿包消了一点，青紫色褪成黄褐色，边缘还有些淤血。左胳膊上的伤口换了药，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手掌上的胶布也换了新的。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唇比昨天多了一点血色。

新病房在住院部八楼。走廊很安静，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单调而有规律。护士把她推进病房，和护工一起把她从推床挪到病床上。她的腿在被单下面软软地垂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陪护椅，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护士调整了输液架的高度，把呼叫器放在她手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她都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护士走了以后，护工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毛巾、水杯、饭盒，还有那个工具包。包是从楚安禾那里拿回来的，护工把它放在床头柜上，铜扣子在阳光里闪了一下。苏清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上午很安静。护士来量过两次体温，主治医生带着几个实习医生来查过一次房，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她一一回答了。医生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带着实习生出去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往往，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江叙白来的时候，她正好把脸转向窗户那边。她的头发被护工用湿毛巾擦过，但发尾还是有点打结，散在枕头上。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胶布下面能看到几道结了痂的划痕。

他在病房门口站定。门上有块长方形的玻璃窗，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全部。他看着她躺在那张窄窄的病床上，看着被单下面她腿的轮廓——软塌塌的，没有力气的形状。他想起昨天那个医生说的话。损伤是不可逆的。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握拳但没握成。他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方的房号，又把视线移回玻璃窗上。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推门。

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路过的小护士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不进去有点奇怪，但没多问，推着器械车过去了。江叙白又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的那个人影，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皮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声不重，每一下都清清楚楚。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叙白。”

是楚安禾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没有马上回头。楚安禾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医院食堂的盒饭，另一个装着水果。她把塑料袋换到一只手上，看着他。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她问。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了。”

“你在门口站了那么久。”

“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