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深渊的盛宴

第三个。

深渊将领屠杀他们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就像一个正在清除庭院中杂草的园丁——有条不紊，冷漠高效。

每一条触手都在精准地执行着它的意志：找到活人，贯穿，吸干，丢弃。

废墟中，那些之前被苏白宣判死刑的十七名核心参与者——顾明远以及其他参与谋害苏沐的顾家嫡系——此刻正以最屈辱的方式，结束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生命。

有人被触手贯穿喉咙，死前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人被触手缠绕住头颅，巨大的挤压力让颅骨发出碎裂的声响，然后——像一颗被捏碎的鸡蛋一样炸开。

有人被触手从下体钻入，整个人被从内部撕裂，化为两半。

鲜血染红了废墟。

那些曾经统治龙都的顾家嫡系，在深渊将领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没有人知道苏白为什么不出手。

他明明就站在废墟边缘。

他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但他只是看着。

像一个观众。

那些被触手贯穿的顾家族人，在临死前曾朝苏白的方向伸出手——那只手，在空气中无力地抓了几下，然后垂落。

苏白没有回应。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过来。

顾承渊，依然靠在断壁残垣上。

他的半截白骨化的身体，靠在冰冷的碎石上。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精血的过度流失、身体的严重创伤、加上深渊气息的持续侵蚀——他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但他还活着。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他发誓要保护的族人——那些旁系、那些暗卫、那些甚至不知道顾家与隐秘教会有勾结的无辜者——一个接一个地被黑色触手贯穿、吸干、丢弃。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亲手释放的怪物，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清算顾家百年前封印它的仇。

而这一切——

都是他做的。

是他亲手崩断了那九道灵纹锁链。

是他亲手打开了那扇封印石门。

是他——把龙都两亿人，把顾家最后的血脉，全部推入了深渊。

顾承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

一种比哭更难看的表情。

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声音：

"……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太轻了，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他的确说了。

他意识到了。

他以为放出的是一把能够杀死苏白的刀。

但放出的，是一头根本不分敌我的野兽。

他以为白玉为碎，能和苏白鱼死网破。

但苏白甚至连出手都没有——他只是在一边看着，看深渊将领把顾家最后的血脉，一个接一个地捏碎。

深渊将领清算完了。

废墟中，再也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它缓缓转向顾承渊的方向。

六只复眼中，闪烁着嘲弄的光芒。

它认出了这个人——就是用精血解开封印的那个人。

它也认出了，这个人此刻眼中的情感——

后悔。

一种绝望的、无法挽回的、让灵魂都在颤抖的后悔。

深渊将领的一条触手，缓缓伸出。

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它绕过了碎石，绕过了残骸，最终——来到了顾承渊的面前。

触手尖端微微抬起，像是在欣赏这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顾承渊看着那根触手，又看了看废墟中那些已经变成干尸的族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

他用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苏白！"

那声音嘶哑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气息。

但——

这一声，却比之前任何一个声音都要响亮。

"我错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求你……救救他们……"

他明知道那些人已经死了。

他明知道一切都晚了。

但他还是喊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有能力阻止这头怪物。

只有一个人。

只有——

那根黑色的触手，缓缓缠上了顾承渊的脖子。

深渊将领的六只复眼中，满是嘲弄。

它喜欢看人类后悔的表情。

尤其是在他们死前的那一刻。

触手缓缓收紧。

顾承渊的颈骨，开始发出咯吱的声响——

就在下一瞬——

一道猩红色的刀光，从天而降。

那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裹挟着sss级灵能的威压，划破深渊气息笼罩的灰暗天空——

精准地斩在了那根缠住顾承渊脖子的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