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趋同演化

  新人冒险家提供的情报迅速进入人联政权核心，並在三天內摆上总长桌头。

  总长生活区是一个巨大的区域，包含室內植物园，有假山有假水，在人造重力环境作用下，即便是在太空，这里也富饶宜人，生机勃勃。

  这是总长应得的，对於李斌而言，这是一种莫大的奢侈，他不止一次抱怨太他妈豪华了，近乎贪腐。但圣卢德对此不屑一顾：

  【你这点享受，哪怕是按照人之领的星域总督標准，都太小了。要知道曾经的星域总督治所行星，是有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划入总督私人领土的，这些土地在整颗星球到处切割，几乎將行星上自然风光最好的地区的精华部分割下来。】

  【白雪皑皑的冰川、春天绿茸茸的苔原、拥有雨季巨大淤积沼泽和旱季荒原猎场的平原、五顏六色的绝色沙滩、风暴永无止境的冒险群岛、群山绵延拥有百年歷史的密林……这些都是星域总督的私產。】

  圣卢德用教训的口吻斥责李斌：【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他妈严格了李斌，你以圣人的標准要求自己，並且自己完全无法达標，然后从產生愧疚，又理所当然地利用愧疚驱动自己去做事，这迟早把你，以及你的集团压垮。】

  【没有人想看到一个圣人领袖，因为跟隨他是一件压力巨大的事情，圣人就像一面镜子，会映照出每一个人的丑陋並让其冒出玷污圣人的念头，这是人的本性。所以即便是卢德那样的虔诚圣徒，最后也被自己的信徒出卖了乘船的信息，最终被人之领抓捕。】

  【你要允许自己有缺陷，这不但让你在舆论上更富有人性，也更能激励其他人以你为榜样，更能让下属心安理得。最重要的是……能让你有个合理的理由发泄压力。】

  於是步入中年，肩扛星域上千个星系的总长李斌，在被巨大工作压力和待解决目標扭曲得近乎偏执后，被圣卢德以犀利的语言戳破他那被吹捧出来的狂热自我审视，在今天乾脆利落地泡在温泉里，养著脖子放鬆肌肉。

  重力什么都好，维持肌肉强度，保证骨密度，地球重力环境令人身体舒適。

  唯一的问题是，对於久坐的李斌而言，痔疮、脊椎病、肩肌、腰肌劳损是无法避免的——躺著跟下属交流，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更是一种软弱。

  他舒服得轻轻哼唧，蕴含矿物质的温泉让他想起上辈子去温泉山的经歷，但踢踏的犀利脚步，刀子一样割开咕嚕的泉水翻滚，也割裂了他的回忆。

  李斌摘下头上湿漉漉的浴巾，闭著眼的他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他已经將寰宇联合的控制权交给成年並与赘婿完婚的女儿，现在他长居於稜镜自由港，在重力作用下，他的鼻子、耳朵不可抑制地『生长』，皱纹也隨著年龄日益增多。

  李斌无意去做傻碑的去皱手术，他享受著前世『错过』的衰老过程，解除基因锁的他只是看上去人到中年而已，现在他身体依旧强壮，甚至可以徒手勒死野牛。

  而能勒死野牛的李斌在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里感到窒息，他嘆息道：“老婆，能不能让我泡完澡，不至於这点时间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