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八章 方外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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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住著一个鰥夫,以前跟我男人一起跑过货,算是朋友。我男人出门时,常托他照应家里,他常来,三十出头,长得周正,说话也討巧。一来二去,就……就勾搭上了。”
  苏嬤嬤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变成耳语。
  “直到那天。”苏嬤嬤的声音猛地一紧,身体也不自觉地哆嗦起来,“我男人……他突然提前回来了。撞了个正著。他气得发了疯,抓起扁担就要打死那姘头。那姘头……也不是善茬,力气大,两人扭打在一起。我……我当时也昏了头,怕事情闹大,又怕姘头被打死,不知怎的,就摸到了门閂……”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我……我从后面……给了我男人一下。他倒了……那姘头扑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就在旁边看著……看著他不动了。”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尸体……我们只能藏在箱子里,对外说我男人出去跑货了。可……可纸包不住火。没几天,他常跑的商队来人问,又有人看见那天他回来了……衙门很快查上门。那姘头先招了,我也没扛住,尸首很快就被翻出来.....!”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杀人偿命,姦夫淫妇,罪加一等。判了斩立决。关在死囚牢里,等著秋后问斩。那段日子……我天天数著日子等死,肠子都悔青了,怕得要死,可又觉得活该。”
  魏长乐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婆子蛇蝎心肠,干出这些恶毒之事,並不让人吃惊。
  “然后呢?”他问,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然后……就在临刑前几天,半夜里,牢门突然开了。”苏嬤嬤的眼神变得恍惚,“来了一个人,一声不吭,把我提了出去。我以为是要提前行刑,嚇得差点尿裤子。可他没带我上刑场,而是蒙上我的眼睛,堵上嘴,塞进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里。走了不知道多久,顛簸得厉害。等再见到光,就已经……在这冥阑寺了。”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眼神里充满了荒诞与绝望:“来了才知道,这里的和尚,还有另外两个婆子,都跟我差不多。要么是死囚,要么就是本该流放千里、永世不得翻身的罪囚。我们本该早就死了,烂在泥里了。可却被关在这……这鬼地方,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魏长乐皱起眉头,问道:“你当初是被关在刑部大牢?这里的人都是刑部大牢里出来的死囚?”
  “是。”苏嬤嬤点头道:“定案之后,就是被关在刑部大牢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