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裴长苏问自己。
如今也已经不重要了,他清楚自己越是靠近无微,她离自己就越来越远。情分不情分的,已不关他的事,就如同白日里无微对贺辜臣说的话,他裴长苏与殿下,从来都是政事、公事。
算了。
“·····殿下说的是。”他抬手苦笑掩目,今夜这一遭实在累了。
“臣今夜确实失了分寸。不该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猜想来W殿下的耳。”
“·····臣原以为自己占了这个位置,总归与旁人不同一些。”他移开手,眼里已没有方才那种烧人的执拗,“如今看来,确实是臣想得太多了。”
无微握着鞭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殿下早些休息吧,臣先回东院了。”
殿门被推开时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轻晃了一下。
无微没有看他,坐在榻上,手里那根短鞭不知何时已被她攥得发温。
裴长苏出去后,一旁的竹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都过了大半宿了,这人怎么还能出来啊!
“主,主子····”他小跑上去,发现裴长苏的肩颈一侧有几点血迹,竹心大骇,又往前探看,主子竟然衣衫褴褛,这成何T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子,这,这别是被殿下打得吧····”
裴长苏灰了心,只顾往前走着,急得竹心围着他打转。
“嗨唷,这算什么事儿呐,您说您好不容易回来了,g嘛惹殿下生气呢?”
“主子,真不是小的多嘴,殿下都醉了要您g嘛您就做呗,您是不是反抗了·····?”
夜风穿廊而过,卷着cHa0Sh凉意沾上他肩前被鞭梢cH0U开的伤。
在殿内时情绪滚沸,浑然不觉,如今人一出来,那痛意后知后觉地沿着皮r0U往骨头里钻。火辣辣,跟有了魂魄似的,专拣他不肯细想的地方一下一下提醒着。
竹心见他神sE实在灰败,渐渐不敢多言,只左顾右盼,压低了嗓子道:“主子,咱先回东院上药罢。再这么吹着,伤口怕是要坏·····”
“竹心。”裴长苏贸然开口,冷冰冰。
“小的在。”
“你说,若一个人骂你占了位置……是何意?”
竹心一愣。
这问题来得突兀,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只顺着寻常话头回道:“那得看是什么位置吧。若是官位,多半是嫌您挡了人前程。若是院里的位置,便是碍了眼。可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到这里,忽地想起主子今夜是从公主殿里出来的,顿时心里咯噔一下,y生生把后头的话吞了。
裴长苏对他那一瞬的卡壳不甚在意,自顾往前走着,脑子里转来转去无微的话。
无微说,若不是他非要占了那个位置。
先前自己在殿中被她那样b,整个人迷乱得不行,听得进去的全是她厌他、烦他、嫌他霸着驸马之位不肯退开,自己也被情绪蒙了心,脑子不假思索顺道就跟着她闹开了,可现下夜风一吹,耳根清了,脑子也反应过来了——她怎会知道这桩婚的由来!
裴长苏x口一紧。
夜风狂起来,伤口叫冷风一扑,疼得他眼前都晃了晃。
竹心见他神sE不对,连忙往前凑了半步:“主子,您这是····?”
裴长苏握紧了拳,指尖都在发麻,越是细想越不敢想。
明明世人这些年所知道的,从来都只是先帝与他亲手铺陈出来的T面说辞:公主下嫁清流之首,是为着日后幼帝登基,宗室与外朝之间须得有一道稳正的纽带。恰巧他裴长苏,出身清贵,立身端方,既无兵权之患,又有士林之望,最适合替未来的新君压住外朝的名分与议论。
最初先帝属意的是霍辙,这没错,但是这圣意从未真正落到明旨上。无微她手中也不是没有朝臣关系,她能知道这桩婚一开始是属意霍辙,这说得通。
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非要当这驸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日的圣书房内,除了自己与先帝,哪儿来的第三个人!
难道是先帝自己与她说的?亦没有理由啊,让无微得知自己这个父皇防她至此。彼时先帝式微,不少政事都是无微这位嫡长公主过的手,对那时的先帝来说,将来的打算是将来的打算,能抓牢手中这位好nV儿的心,赶紧利用才是当务之急。
退一万步,她即便早有暗线通晓先帝的圣书房,也知晓先帝的防备与自己的心思····她怎么肯嫁呢?
若她不是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若她心里并非相信那套为幼主铺路的说辞·····
她怎么肯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