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清韵坊前院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后院偏房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小林子靠在门框上，哈欠连天，眼皮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六哥，天都快亮了，明日便是展览，你还不歇息？真要在这一夜里，把那新东西做出来？”

我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新鲜花瓣、晒干的草药、几罐粗瓷器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脑海之中，一片无形的界面缓缓铺开，如同深夜里亮起的暗屏，一行行清晰的文字、配比、工艺步骤、温度控制、物料替代方案飞速滚动 —— 那是只属于我一人的电脑知识库。

白日里与小林子闲谈时定下的三样东西：蚊香、花露水、熏香。蚊香耗时太长，需阴干、试燃、调整黏合剂，今夜绝无可能成型。牙粉虽简单，却不够惊艳，撑不起展览的压轴分量。

唯有花露与熏香，既能当场点燃、当场试用，香气直观、效果立见，最适合在明日诸位夫人小姐面前一鸣惊人。

“只做两样。” 我抬头看向小林子，声音平静，“熏香与花露水。明日展览，咱们不只有香皂和洗衣液，还要拿出真正压得住场子的新东西。”

小林子一愣：“可…… 可咱们什么都没有啊，连器具都不全。”

“没有就造。”我站起身，走到后院那套刚打好不久的铜甑旁。这原本是为了熬制药膏、蒸制香皂原料打的粗陋器具，双层甑体，下可烧水，上可置物，如今正好改作简易蒸馏器。

脑中界面锁定关键词：古代花露蒸馏法、宋代蔷薇水制法、无酒精版花露水配方、大雍现有物料适配。

瞬间，一套完整可行的流程出现在脑海。

第一步，先试花露。

“小林子，把今日剩下的玫瑰、茉莉、薄荷都取来，再打两桶井水，备上木炭，火要稳，不能急。”“好！”

他虽困，却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立刻揉着脸忙活起来。

我将新鲜玫瑰花瓣择净，去掉花萼与花梗，只留花瓣部分。按照脑中配比，玫瑰七、茉莉二、薄荷一，这样香气清甜不冲，又带一丝凉意，最适合夏日。

第一批投料，玫瑰半斤，茉莉二两，薄荷一两，加水浸没。

盖好甑盖，甑口用湿布封死，只留一根引管通向外侧的瓷瓶。灶下生火，水温缓缓上升。

我盯着火光，脑中不断比对温度区间：“花露蒸馏，水温不宜沸腾过烈，九十度左右最佳，沸则精油散，温则出香慢。”

小林子添柴的手一顿：“六哥，你咋连水温都知道？”

“心里想的多了,琢磨呗。” 我随口带过。

约莫半炷香工夫，引管末端缓缓渗出细小水珠，落在瓷瓶里，带着淡淡的花香。小林子喜道：“成了！出炉了！”

我拿起瓷瓶，凑近一闻，眉头却微微皱起。香气太淡，水汽太重，花香浮于表面，几乎没有留香可言。

“不行。” 我直接将那小半瓶花露泼在一旁，“花瓣没压实，蒸汽传得太快，精油没蒸出来；另外，只蒸一次，香气太寡。”

脑中立刻调出修正方案：

1. 花瓣需层层铺实，中间架竹篾隔层，避免沉底煮烂；

2. 初蒸之水舍弃，只接中后段清露；

3. 可加入少量甘草汁调和香气，使其更绵长。

“重来。”

第二批，我亲自铺料，花瓣压紧，中间架上削好的竹篾，防止泡烂。灶火压到微焰，保持水温微沸不腾。这一次，足足蒸了近一个时辰。

引管滴落的露汁明显浓稠几分，色泽微润，不再是纯粹的清水样。

我接了小半盏，轻嗅一口。玫瑰的甜香当先，茉莉清雅打底，薄荷一丝凉意收尾，层次分明，香气清雅不腻，落在衣袖上，久久不散。

“成了。”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林子连忙凑过来闻，眼睛瞬间瞪圆：“我的娘…… 这也太香了！比那胰子香一百倍！抹在身上，怕是一整天都散不去！”

“还不够。” 我摇头，“这只是基础款。明日要见的是王公贵妇，普通花香不够贵重，得加一味沉檀，提气、显档次。”

脑中检索：微量沉香提香法。沉香不用多，指甲盖大小一块，磨成细粉，拌入花瓣同蒸，便能让整体香气沉下来，显得温润贵重，不俗不艳。

第三批投料，加沉香末少许。蒸出的花露果然截然不同，香气不再轻浮，而是带着一丝温润厚重，闻之让人安神，格调瞬间高出数筹。

我将蒸好的花露分装在三只提前备好的白瓷小瓶中，瓶身干净素雅，只贴一张小小的红纸，上书一字 ——露。

花露水搞定，接下来便是熏香。

这比花露水更难。市面上的熏香，要么单一香木焚烧，烟气重、香气躁；要么合香粗糙，味杂呛人，根本入不了贵妇眼。我要做的，是无烟气、层次足、燃烧慢、香气雅的合香熏丸。

脑中调出：江南李主帐中香简化版、大雍廉价香材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