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婴儿噩梦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邵桀被这场时隔许久卷土重来的旧日梦魇折腾得满头冷汗。他晕头转向地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先看了眼窗帘缝隙里蒙蒙亮的天,架起发麻的胳膊,扯了扯被冷汗溻湿黏在背上的t恤,忽然觉得喉间隐隐抽动,怔愣了两秒就闷头冲出卧室,耷拉着脑袋拐进卫生间反手落上锁,俯身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几声,然后虚脱似的跌坐在地上,压抑地平复着喘息,等到耳边微弱的蜂鸣渐而消散归于平静,五感像是被摔碎了又重新拼凑归位,他才敢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掀起眼皮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呼吸不畅的涨红褪去,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没精打采地挂着一小团青色。舌尖卷过牙床,火气导致的渗血咂了满嘴的锈腥味。
  邵桀洗了把脸。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再说话,生怕一大清早六七点钟折腾这么一遭,再被没出门上班的邵主任吴老师逮个正着,东问西问的又要说教——邵桀先嵌开门缝觑了眼亮着灯的厨房餐桌,松了松佝偻着的肩膀推门出来,路过玄关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两位大忙人的鞋已经不见了,餐桌上只留了一张字迹匆忙潦草的字条。
  “高中校车车祸,中心医院急诊紧急接收,有事烦请短信留言。”
  邵桀捏着字条,沉默了几秒攥成一团随手丢掉,光着脚晃回房间,一脑袋栽进还有余温的被窝里,埋头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翻出前两天才失而复得的奥特曼钱包,从钱包夹层里抠出一枚泛旧的警号,摩挲了几下,紧紧地攥在掌心里面。
  胃底烧灼的慢性钝痛渐而麻木,不安恐惧的强烈心跳总算恢复了正常体征的收缩频率,邵桀闭着眼睛,但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了几圈,把裹在被子里的手机刨出来,百无聊赖地刷新本地新闻打发时间。
  尾随伤人案的风波几乎消散得无影无踪,奉南新区的改造工事反倒甚嚣尘上热火朝天,甚至连盛安市筹措扶持文化产业电竞产业的新闻都能占幅一篇。
  邵桀手指划得飞快,粗略地浏览了一堆“市场监管”、“百姓安居”、“社区宣传”的新闻照片,在退出本地新闻之前停顿了一下,扑腾着撅在床上,乖巧地捧着手机,迅速回翻页面,指尖悬停在一则“在逃嫌疑人于外省被捕押回”的短讯上方,端详着配图照片角落里的模糊侧脸,半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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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市气象台发布的天气预报,预计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本市将出现6-8级偏北大风,希望广大听众朋友注意防寒保暖,出门带好雨具,注意路上安全……”
  邵桀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口腔呼出的热气凝成一小片白雾,转瞬间在眼前消散。
  寒潮似乎比广播预警来得要早,冷风无孔不入似的,拼命地从车窗缝隙往车厢里钻。
  邵桀稍微松了下因为气温骤降绷紧僵直的脖颈,瞥了眼在出租车后排紧挨着胳膊取暖,睡得鼾声震天的两个酒蒙子,又转过头,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路口的红灯读秒看。
  在蒋唯礼“暗度陈仓”地跟同样位于盛安本市的lm俱乐部敲定合作之后,drg-mob分部在转会期闹出的那些舆论风波本该随之辗转消散告终,然而闲极无聊整日盘踞在网络上的人实在太多,眼瞧着一波将平,偏有人见不得消停再去搅局,零零星星意味深长地抛出一个看似中立的推论——drg宁肯整个团队大换血也坚决要换掉本可以为俱乐部赚取名利双收的蒋唯礼,个中缘由恐怕并不简单。 这话说得实在模棱两可,搁在丁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掀起腥风血雨的网络上就是一条沾了火星就着的导火线,“俱乐部唯利是图忘恩负义”的风声刚吹过,“蒋唯礼无辜沦为电竞商业化牺牲品”的揣测又被粉丝叫嚣着送上了热搜,更有甚者开始拿无辜挨了一鞋底子就光荣入院的“优秀市民”做起文章,说邵桀回盛安横插一脚就是“重翻旧账叵测居心”。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都能扯条绳子打个死结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