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摊两张脸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天机司那人一走,南门老街先安静了一小会儿。
  这一小会儿很短,短得像有人刚把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水面只来得及缩一下,便又不得不顺著原先的波纹往外盪。可就是这一下缩,让街上原本已经被晨气垫热的人声都像轻轻滯了一滯。卖糖的铜勺悬在半空,茶棚老板提著铜壶站在桌边,连卖蒸饼的婶子都下意识多看了云间月两眼,像想张口问一句什么,又怕问出来显得自己太多事。
  真正先活过来的,还是那块木牌。
  风从南门口灌进来,把它轻轻一撞,木牌边角碰在桌腿上,发出一声很清的响。
  只算生死,不算別的。
  像提醒,也像挑事。
  云间月却一点不像被提醒的人。
  他把那三枚刚收来的铜板往掌心里一拢,先掂了一下,又嫌弃似的用拇指擦了擦边,仿佛方才站在摊前的不是天机司的人,只是个爱占便宜又给不起卦资的穷客。
  “天机司的人也太抠了。”他说。
  山上雪原本还忍著,听见这句,到底还是没绷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像顺手把方才街上那点僵气扯开了个口子。卖糖老汉先跟著咳了一声,笑得鬍子都抖了两下:“三枚铜板也收,云道长你是真不挑。”
  云间月理直气壮:“官家的钱不是钱?”
  “可人家那是来敲打你的。”卖蒸饼的婶子忍不住插了句嘴,“你还真敢收?”
  “为何不敢?”云间月抬了抬眼,“他来都来了,话也说了,卦也问了。总不能只白听我开口,不给茶钱。”
  茶棚老板提著铜壶走近些,压低声音道:“云道长,刚才那位……真是天机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