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问的是神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富商那一遭过去之后,南门老街倒比平时更热闹了些。
  卖糖的说云道长连金叶子都能往外推,必然是真有些仙缘;卖蒸饼的婶子却啐他,说什么仙缘不仙缘,不过是那姓钱的黑心话说得太恶,换谁听了都想拿铲子拍过去;茶棚老板更讲究,给这一桩事下了个折中的结论,说云间月这人平日虽滑头,关键处倒还算有点人味。
  云间月对此依旧没意见。
  甚至可以说,他仍挺受用。
  只不过这回他受用得比前两日收敛了些。许是钱老板那一匣银子在眼前开了又合,到底留了点硌;又许是山上雪那句“你刚才那副样子挺嚇人”终究让他记住了,今日再听街边夸他神时,他虽然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懒样,眼底那点笑却不再像先前那样一路亮到底。
  像灯还点著,只是灯罩被人轻轻压低了一层。
  到傍晚时,街上终於慢慢空了。
  最后一锅蒸饼卖得只剩半屉,茶棚也只余两桌客。卖糖老汉提著铜勺,一边收摊一边还不忘朝这边探头:“云道长,今儿还不收?”
  云间月靠在椅子里,手里转著三枚铜钱,眼都没抬:“再坐会儿。”
  “坐什么?”
  “等天黑。”
  卖糖老汉嘿了一声:“你这人,白天卖命,晚上还卖月亮不成?”
  云间月慢悠悠道:“不卖。月亮太贵,你买不起。”
  老汉被堵得直摇头,笑骂一句“真不是东西”,终究提著傢伙什走了。茶棚老板也收了铜壶,临走前同山上雪打了声招呼,叫她若回去得晚,记得把门栓带紧。等最后一道脚步声也远了,整条南门老街才像真正鬆了下来。
  风顺著空巷穿过,把白日里留下的热气一点点捲走。桌边小灯刚点起,火苗不大,却把木牌上的字照得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