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殉葬坑与活著的兵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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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久久无言。
  被古代如此宏大、如此惨烈、又如此决绝的牺牲所震撼。为了镇压某种不可名状的“妖邪”,一支军队,连同他们的统帅,自愿选择了永恆的殉葬,以自身的存在,化为封印的基石。这不仅仅是勇气,这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个人存在意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集体意志”。
  “自愿……殉葬……”林驍喃喃道,脸色苍白。作为灵觉者,他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壁画中传递出的、那种沉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集体意念——无悔,无怨,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使命必达”。这种纯粹的、非个人的意志,比任何怨魂厉鬼的嘶吼,都更让他感到心神战慄。
  秦烈默默擦了一把铁虎眼眶晶石上沾著的灰尘,动作轻柔。机关兽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破损的身躯在壁画中那些沉默的士兵映衬下,显得渺小而脆弱。
  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医疗箱的背带。
  陆昭的战术目镜,早已將整面壁画从头到尾、分毫不差地扫描记录了下来,连同能量视觉下捕捉到的、壁画顏料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意念波动。这些数据,价值连城。但他此刻没有心情去分析,一种沉甸甸的、混合著敬畏和强烈不安的情绪,压在他的心头。
  这支军队封印的是什么?那团扭曲的黑影,到底是什么“妖邪”?能被如此对待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鬼物或者邪祟。而厉沧海的目標,难道就是这个被封印的东西?他想放出它?还是……想利用它?
  沈清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从震撼中稍稍抽离。她最后看了一眼壁画,转身,面向甬道深处。
  “走吧。”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离答案,很近了。”
  甬道很长,笔直地向下延伸。越往前走,空气越乾燥,但那种混合著金属、尘土和奇异香料的气味也越发浓郁。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壁龕,里面摆放著已经锈蚀成一团的青铜器皿,或者是一些风乾的、早已辨不出原貌的织物、穀物痕跡。显然,这里已经进入了陵墓的“內部”,是当年建造者规划的、具有礼仪或象徵意义的区域。
  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守卫。仿佛建造者对那支自愿殉葬的军队,对那宏大的封印,有著绝对的信心,认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防御。
  但越是这样,陆昭的心头越是警惕。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为致命。
  终於,在行进了近十分钟后,前方的黑暗,被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光晕所打破。
  那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火光。那是一种……幽绿色的、仿佛磷火、又仿佛某种矿石散发的、冰冷的、恆定的光。光晕很淡,但在绝对的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辨,並且,隨著他们的靠近,在缓慢地、持续地增强。
  “前方有巨大的空间。”林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灵觉像触手般向前延伸,隨即猛地收回,脸色更加苍白,“能量场……极其混乱,极其庞大。有强烈的兵戈煞气,有浓得化不开的阴死之气,还有……某种被污染的、躁动的能量。很多……『东西』在那里。非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