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你俩到底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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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脚下一蹬,鞋尖轻轻踹在他小腿上,笑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神神叨叨的——若真有老天爷,怎还容得好人受苦、坏人逍遥?”
  “哎哟,这话可不敢讲!”薄近侯立马摆手,仿佛要把那几个字扇飞似的,“快呸呸呸——老天爷耳朵灵得很,听见了可不得了!”
  他这一连串手舞足蹈,逗得顾天白仰头大笑;姐姐虽看不见,却仿佛已描出他五大三粗却急得跳脚的模样,也跟著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
  不得不说,薄近侯这手艺確实叫绝——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咸鲜里透著回甘,连向来挑剔的姐姐都连连点头:“点睛之笔,就在那把引火茅草。从前只当它烧火用,哪晓得还能提味?
  我早闻著它燃起来时有股子清冽香,如今裹进鸡肉里,火一烘,香味便丝丝缕缕渗进肉里,让本就酥嫩弹牙的鸡肉,平添一层山野灵气——这功夫,御膳房的老灶头怕也得服气。”
  盲眼姐姐这番点评,倒真有几分老饕风范,几句话说得薄近侯眉梢都飞扬起来。他啃著一只油光鋥亮的鸡爪,咧嘴道:“宫里的我没嚼过,可我敢拍胸脯说——我这泥煨鸡,天下独一份。”
  “可不是嘛!”姐姐早拋开平日里细嚼慢咽的矜持,一手攥鸡腿,满嘴油亮,笑嘻嘻附和,“食不语?今儿不讲这个规矩!”
  顾天白心头一松——这几年带著姐姐顛沛南北,虽说未遇大难,却也早已褪尽昔日荣光。
  可无论缘由如何,今日,確是三年来,姐姐笑得最酣畅的一天。
  “我这儿有桩事,越琢磨越糊涂。”薄近侯只顾盯著掌心里那只油亮鸡爪,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俩到底什么来头?听你们说话,字字有根、句句带韵,半点不沾泥腥气——哪像我们这种土里刨食长大的人?
  姐姐懂茶道、晓酒理,连啃只泥八鸡,都能嚼出『松风焙火』『山泉浸骨』的门道;
  弟弟手底下更不得了,韩有鱼可是武当山脚下摔打出来的硬茬,自小扎马劈柴、练筋锻骨,他哥韩鯤鹏那身横练功夫,听说也被你隨手就按得服服帖帖。
  莫非……是哪家高门贵户的公子小姐,溜达到咱们歷下城来寻乐子的?”
  话音未落,他又自己摇头:“可又不像。大户人家规矩比城墙还厚,大过年的不归宗祭祖,反倒满世界晃荡?这不合情理啊——你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