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四品大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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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想,这老祭酒多半心里门清:自己虽没官身,但在城里也算掛得上號的人物,人家睁只眼闭只眼,原是给个薄面。
  可谁料他刚依言退出杏坛寺大门,那老头儿反倒火上浇油,话里藏针,句句往守卫身上戳,末了竟扬言要递摺子进宫,参这几个门房“瀆职怠慢、不堪任用”,非要摘了他们的差事不可。
  顾天白心头一沉,火苗子直往上窜——倒不是怕他告状,而是怕真惹出祸来,让几个老实巴交的兵卒丟了饭碗。
  他强压怒意,只上前分辩几句,替那几个被指著鼻子骂的守卫说了两句公道话。就算真被革了职,大不了他亲自去吏部打个招呼,调去城防营或太僕寺做个閒差,总好过在这儿被人当街踩进泥里。
  哪知那老祭酒得了势便翻脸不认人,手指几乎戳到顾天白鼻尖,一张嘴全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训斥;
  接著又抖著鬍子,咬牙切齿念什么“欲求必达,欲禁必止,欲令必行”,活像背书背岔了气;
  更扯出“朽木不可雕”那一套,再配上他那撮被学生暗讽为“牛尾巴毛”的山羊鬍,一边捋一边嘆世风日下,说什么“这般少年蔑法轻律,迟早误国殃民”。
  满口之乎者也,引经据典如泼水般倾泻而出——別说那几个只识得刀柄上刻字的守卫听得两眼发直,就连自小被爹娘按在书案前硬灌四书五经的顾天白,听著他那腔调,都差点以为自己偷了太庙香灰、砸了圣旨匣子。
  顾天白本打定主意不搭理这尊活规矩碑,偏生那老头儿越说越亢奋,在门口跳脚嚷嚷,活似唱大戏,动静大得连本在街对麵茶楼包间里等他的姐姐都听见了。
  旁人或许不知,可姐姐对顾天白那份护短劲儿,早已刻进骨头缝里——四品大祭酒?
  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若真有哪位天子开口挑弟弟半句毛病,这位从小把“护弟即护家”当信条的姐姐,怕是要当场掀了龙椅扶手才肯罢休。
  更不用旁人添柴加火。
  单瞧那老祭酒指著顾天白破口大骂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叉腰开骂,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弟弟衣领上——姐姐哪里忍得?
  三步並作两步上前,脸上还带著平日对祭酒毕恭毕敬的笑意,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得准、问得狠:先绕著弯子探他为何发难,再从他话缝里揪出破绽,最后只拎出一条——堂堂国子杏坛寺门前,你一个主官当街咆哮、惊扰学子、搅乱讲学,这算哪门子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