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劝咱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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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谜底,或许只有娘心里清楚。可他还来不及问,娘就被人刺穿胸膛,倒在了他怀里。
  从前只听家人茶余饭后零星议论父亲厉害,那夜,他才真真切切尝到——什么叫醉里乾坤大,酒中日月长。
  当夜,夜幕临奉旨入京,赴紫禁城听宣。江南白家五十死士趁暴雨突袭顾府,借早年埋下的內应直插內院。顾家精锐尚未聚拢,对方已悍然扑杀,伤者数十,九人当场毙命。
  他冒雨去寻在外饮酒的父亲送伞,却见娘被一剑贯胸,血染素裙。
  没人信那个手无寸铁、连躲都迟缓的女人,竟是殮刀坟嫡传;没人信那个淋著冷雨出门的妇人,是夜幕临的儿媳;更没人信那个素手执伞、半遮容顏的温婉女子,本该是顾家下一任掌印人。
  所以,刺客得手后仓皇遁逃,反被惊惶失措的顾家侍卫乱刀劈死——连蒙面巾都没来得及扯下。
  顾天白刚送走母亲,茶汤还没凉透,便听见府里炸开一声厉喝——有刺客闯进內宅!他拽著姐姐衝出小院,踏过湿滑长廊,眼前一乱:一群府卒僵在雨幕里,像被钉在泥地里的木桩;地上那具尸首血肉模糊,连五官都糊成了暗红一片;而娘就斜倚在廊柱边,指尖沾血,喉头一颤一颤地咳著腥热的血沫。
  那个醉汉拎著酒葫芦,晃晃悠悠撞进內院时,眼里仿佛只剩顾天白怀中那个不断呕血的女人。
  先前淅淅沥沥的小雨忽而收尽,转瞬乌云撕裂,霹雳炸响,狂风卷著碎叶劈面抽来。
  顾天白听得真真切切——有人嘶声吼出“入室”二字。
  他没在意雨水砸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也没在意父亲破境时周身迸出的凌厉气劲,只死死盯著父亲那只从不离手的旧葫芦,“哐当”一声滚进水洼,葫芦嘴还朝天喷著半口残酒。
  娘咽气前话不多,句句都是朝顾天白说的:护好你姐,其余字句,连对她男人讲的都不足三句。
  那男人蹲在十丈开外,纹丝不动,既不上前,也不伸手,任由一双儿女抱著娘嚎啕慟哭。
  他就那么蹲著,视线与娘平齐——仿佛这一眼,已是此生最后能稳稳望住她的高度。
  娘断气那刻,他猛地攥住娘垂落的手,脱口吼向父亲:“若不是你整日烂醉如泥,娘怎会冒雨出门,撞上这群亡命徒!”话音未落,雨点已密得听不清父亲回了什么,只看见父亲俯身拾起酒壶,转身踉蹌而出,背影被雷光劈得又瘦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