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溯源,宗亲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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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是裕亲王。”她开口,声音干涩,“先帝胞弟,三年前告病退居西苑,再未临朝。”
萧景琰站在窗畔未动,手握狼毫笔,此刻笔尖悬于空中,墨滴坠下,在地上洇开一团黑。他缓缓抬眼,眸色沉得不见底。
“三年前边关急报被调包那夜,”他终于开口,“他曾请朕夜饮观星,席间劝朕‘权柄不宜独揽,当分于宗亲’。”他顿了顿,“那一夜,贵妃也在场。”
沈令仪盯着手中残牒,脑中线索飞转。谢昭容借熏香掩毒,死士腕有红痣,行动听令于幕后;而今玉牒现形,密谋者竟是皇族血脉。裕亲王早不出仕,却能调动谢家私兵,还能染指宗室文书——若非早有勾连,便是背后另有势力支撑。
她忽然想起赵沉舟临死前的嘶吼,与父亲口中“副将已死”的断言相悖。沈家军旧部未灭,宗亲亦未安分。这场局,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萧景琰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乌木匣,动作极稳。他将残牒重新合上,放入怀中,目光落在她颈后。
“凤纹又烫了?”他问。
她没答,只觉那痛感尚未退去,反而沿着血脉往四肢蔓延,像是某种警示,又像是一种召唤。
林沧海在外殿轻咳一声,脚步声止于门槛。“主上,天快亮了。”他低声道,“是否即刻撤离?”
沈令仪撑地起身,腿有些软,但她站稳了。她望向密室尽头,那扇被破开的墙洞外,天色灰白,晨雾未散。
“不撤。”她说,“通知京畿卫戍,封锁药园十里,任何人不得进出。另派可信之人,彻查西苑裕亲王府近半月出入记录。”
萧景琰看着她,片刻后点头。
“你信这玉牒?”他问。
“我信我听见的话。”她抬眼,“也信我看见的红痣。”
他沉默须臾,终是执笔蘸墨,在随身密册上写下八字:名单既定,静待其变。
远处传来第一声市鼓。药园内外,士兵肃立,无人喧哗。火把熄了大半,余烬在风中明灭。**她脑中回响着那句“清君侧,立新君”,一字一句,如刀刻入骨。**颈后凤纹,仍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