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初窥,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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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将那张默画的疤痕图摊在案上,晨光斜照,纸边泛出微黄。她指尖顺着歪斜的烫痕滑过,停在末端一处断口。昨夜雨后湿气未散,指腹触到纸面时带起一点毛刺感。这形状她见过——三年前冷宫墙根下,一个疯癫老太监用炭条在地上划过的符号,与之几乎一致。那人后来被拖走时,嘴里还在念“九鸦引路,血债血偿”。
她合上册子,起身唤亲卫备马。
西市药铺门前挂了新帘,靛青布面上印着半朵残梅。掌柜正在称药,见她进来,手顿了一下。她不语,只递上一张方子,是安神定惊的寻常配伍。掌柜接过,低头抓药,动作如常,但铜秤砣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她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无疤,也无印。可当他转身去取甘草时,后颈衣领下滑出一道浅红痕迹,像是旧伤结痂后新生的皮肉。
她付了药钱,出门未远,便见街角蹲着个卖瓜子的老妪。老妪抬头看了她一眼,迅速低下头去嗑瓜子。沈令仪不动声色,绕至后巷,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片,正是雁岭守官口中所含之物。她将铜片边缘对准日光,细看那半个断羽符的刻线——与茶棚汉子腕上疤痕走向完全吻合。
当夜,她换了一身灰褐短打,背药箱,戴斗笠,再入西市。药铺已关门,但她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油纸,上面画着一只乌鸦衔羽的简图。她依图而行,穿七拐八巷,最终停在城南义庄外。门虚掩,内有灯影晃动。
她推门而入。
堂中供桌翻倒,香炉碎裂,地上洒满朱砂粉末。墙角堆着几具空棺,棺盖掀开,内里铺满写满人名的黄纸。她走近查看,名单上有林沧海的名字,旁边标注“未归营”,另有一行小字:“九鸦令:三日内拔除”。
她正欲抄录,忽听屋梁上传来轻响。她抽刀旋身,三道黑影已从前后包抄。为首者持短戟,直取咽喉。她侧身避过,刀锋扫向对方肋下,却只划破衣衫。第二人从棺后跃出,手中绳索飞甩,缠住她右腕。她猛力挣断,左掌击向第三人面门,趁其后退之际撞向门框脱困。
刀光交错间,门外传来整齐脚步声。火把亮起,一队御林军列阵而立,林沧海当先破门而入,喝令拿下刺客。蒙面人见势不妙,两人跃窗逃遁,第三人被林沧海一枪挑中肩胛,跌倒在地。
她喘息未定,命人押住伤者。亲卫取来毒香炉,置于其鼻下。那人睁眼片刻,嘶声道:“九鸦先生……藏于东寺废塔……传令者皆烙火印……谢家供香为信……”话未尽,喉头一哽,七窍流血而亡。
她摘下那人腰间一块木牌,正面刻“巡更”二字,背面阴刻蛇缠刃纹。她认得此符——与北戎使团随从腰牌纹样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