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助力，联盟初成

月轮圆满那夜，沈令仪在凤仪宫密室盘膝而坐。香炉中一缕青烟笔直上升，未散。她闭眼，指尖抵住太阳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五感如潮水倒灌——夜风拂过东宫门檐的轻响，石阶上露水沾鞋底的微凉，还有那一声低语，终于清晰入耳：“月照朔方，香引路。”

　　她睁眼，烛火晃了一下。

　　窗外，天边已泛出灰白。她将这句话写在纸上，墨迹未干，人已起身。药童名册仍搁在案头，指腹压着“陈六”二字，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背。头痛未退，像有铁箍勒在脑后，但她没停。洗了把脸，换了件素色宫装，披上薄斗篷，径直往乾元殿去。

　　萧景琰已在殿中。

　　他站在地图前，手中狼毫笔悬在半空，尚未落墨。案上摊着三份急报：一份是北境铁器交易异动，一份是洛阳赌坊死士招募暗语，第三份，是林沧海昨夜送来的药材总录副本。他听见脚步声，抬眼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

　　“听清了？”他问。

　　“听清了。”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朔方驿”位置，“‘香引路’，不是指引方向，是点燃沉水香为号。他们用香料掩盖其他气味，调换药物，传递消息。西角门送药那人，袖口有图腾布巾，脚步沉而不稳，是刻意伪装宫人。”

　　萧景琰放下笔，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是昨夜游侠传回的暗记：“月照朔方者，当赴青梧岭。”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开口。

　　“不能再等朝堂了。”

　　“该请江湖人出手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安静。外头传来巡更太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萧景琰转身拉开书案暗格，取出一枚铜制令牌，递给她。“这是先帝留下的‘通义令’，可调动民间游侠与帮派细作，但需以信物为凭。你拟帖文，不称旨意，只言共举大事。”

　　她接过令牌，没多问，只点头。

　　半个时辰后，林沧海踏入殿门。仍是那身旧铠甲，肩头补丁叠着补丁，腰间佩刀未卸。他抱拳行礼，目光扫过桌上地图与纸条，已知来意。

　　“你去联络。”沈令仪将半块虎符交到他手中，“七大帮派首领，皆是你旧识。告诉他们，皇后遗志未泯，国难将至，请义士共举。虎符为信，不得有误。”

　　林沧海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块铜牌，喉结动了动，应了一声“是”。

　　“另外，”萧景琰补充，“游侠细作即刻行动，在洛阳、扬州、荆州茶楼赌坊散布暗语。三日内，我要看到人到青梧岭。”

　　林沧海收起虎符，转身大步离去。

　　三日后，京郊青梧别院。

　　院门紧闭，墙头不见人影，但屋脊瓦片下埋着暗哨。院内空地上已聚了三十六人，有穿粗布短打的镖师，有披蓑戴笠的渔夫，也有看似寻常商贩的汉子。他们围站一圈，面前摆着一只陶碗，碗中盛着半碗酒，混着一滴血。

　　沈令仪亲自拟的盟书铺在石桌上，字迹工整，无一句虚言：“护国清奸，守正除邪。不为权势所驱，不因富贵而动。若有背誓者，天地共弃。”

　　一名白须老者执刀划掌，血滴入酒，端起碗一饮而尽。其余人依次效仿，无人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