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浮现，朝堂暗涌

火星溅落，沈令仪在蒲团上猛然睁眼，喉间血腥味上涌，她强撑着身子，血迹顺着嘴角流下，在地砖上晕开。她扶着桌角缓缓起身，用袖口随意抹去唇边血迹。颈后那块灼伤的凤纹仍在发烫，像有火在皮肉下烧，这感觉从未错判过凶兆。她知道，昨夜金手指所见并非幻象——“幼主监国”四字如钉入脑，是冲着皇位来的杀局。

　　她喘息片刻，从墙角暗匣中取出一本旧册，封皮写着《东宫日志》，页角已泛黄卷边。这是三年前冷宫时偷偷誊抄的记录，每一条官员任免、每一次朝议更迭，皆由她亲笔记下。她翻至春闱放榜前后那几页，目光落在一连串名字上：工部侍郎陈元礼、通事郎中李崇义、兵部主事赵敬之……皆由谢太傅举荐，补缺时间集中在三月初九至十五之间，正是放榜后第七日。而当年老宦官在雨巷中听见的密语，也正提到“待春闱放榜，便推‘幼主监国’之议”。

　　她合上册子，指节叩了叩桌面，心中思索着左营残部与刺客火器等线索，隐隐觉得今日早朝若有人提储君之事，定有隐情。

　　天光渐亮，宫门开启，百官入殿。沈令仪换了一身素青宫婢服，站在东宫廊下候命。她并未随队入列，而是借整理药匣之名，守在凤仪阁外。今日萧景琰临朝，谢昭容照例奉茶入殿，裙裾曳地，步态轻盈。她手中香炉换了新熏料，沉水香混着檀末，袅袅升起。沈令仪垂眸不动，只将自己带来的药盏轻轻揭开盖子，一股极淡的沉水香飘出，与谢昭容所用如出一辙。

　　殿内，萧景琰正在听户部奏报粮税事宜，神色如常。可当那缕香气随风渗入窗隙，他执笔的手微顿，眉心一蹙，随即抬眼望向门口。

　　沈令仪低头捧药而入，脚步不疾不徐。她在阶下跪拜，声音平缓：“奴婢奉命送安神汤，陛下近日劳心政务，宜静养调息。”

　　萧景琰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手中药盏。那香味，和三年前贵妃死后，冷宫外每日焚烧的祭香一模一样。那时他去过一次冷宫，隔着门缝看见一个瘦弱身影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后来听说，那人熬不住寒疾，死在了除夕夜。

　　“你为何用这香？”他问，声音低哑。

　　沈令仪仍低着头，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奴婢不知，只觉得……这味儿熟悉，像是从前在哪里闻过。尤其夜里闭眼，总觉那香是从冷宫墙外飘来的。”

　　殿内一时寂静。萧景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放下吧。”

　　她依言退下，未再多言。走出凤仪阁时，肩背已沁出冷汗，但她脚步未乱。那一句“像是从前在哪里闻过”，不是试探，是引线。她要让他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场无人收殓的葬礼，想起贵妃之死背后的蹊跷。

　　早朝继续。沈令仪回到偏殿耳房，刚坐下，便听见远处传来鸣钟声。百官齐聚太极殿，议题转至边军补给延误一事。她起身披衣，悄然潜至殿侧偏廊，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观察朝堂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