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渐全，内奸心慌

　　林沧海领命而去。

　　她靠在墙边缓了片刻，额角渗出冷汗。气血虚得厉害，喉咙发甜，但她没叫人。回到地面时天光微明，她没回宫，而是绕道去了东华门外一处民宅——兵部郎中徐延年家。此人是沈家旧识，当年父兄战死边关时，他曾上书请恤，被贬外任三年。后来调回京，一直沉默守正。

　　林沧海已在门口等候。她递出一封信，封口未黏，只用一根红线缠住。“你亲手交给他。信里没写名字，也没提证据，只说最近京中动静异常，或与三年前军报延误有关，请他留意非常之人、非常之行。”

　　林沧海接过，藏入怀中。

　　她上了软轿，一路回东宫。进耳房时日头刚起，心腹女史已在等，低声禀报：“陈元礼府门闭了一夜，今早派人急召赵敬之，两人在书房说了半个时辰，声音很大，外头都听见了‘背叛’‘顶罪’这些话。”

　　沈令仪坐在案前，取炭笔在纸上画图。李崇义、陈元礼、赵敬之三人名字并列，下方标出他们近三日出入时间。她在陈元礼旁写“被嫁祸”，赵敬之旁写“动摇”，又在中间画了个空圈，标注“壬字铜牌，残云纹，左手持灯”。

　　女史端来一碗温水，她喝了一口，压住喉间腥气。手腕上的旧伤越来越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钻出来。她解开帕子看了一眼——那凤纹灼痕比昨日更清晰了些，边缘已显出尾羽形状。

　　她重新裹好帕子，将纸收进暗格。窗外传来宫人走动的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她闭眼片刻，手指搭在脉上，心跳仍弱，但节奏未乱。

　　这时，门外传来三下轻叩，短促有序。

　　她睁眼：“进。”

　　女史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早朝抄录。她放在案上，低声道：“徐郎中刚才在政事堂开口了。议完粮税后，他忽然提起，近日夜巡频繁调动，是否与三年前边关急报延误有关。谢太傅当场打断，说无凭据不可妄言。可几位老臣已经私下问起旧档的事。”

　　沈令仪翻开抄录，目光落在那句话上。她没说话，只将炭笔轻轻搁在纸角。

　　外头阳光照进窗棂，落在她手背上。她抬起右手，看着指尖微微颤抖。这不是怕，是力气一点点被抽走的征兆。但她知道，这一局，已经开始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