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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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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柳最先从侧面包抄过来,靴底踩在墙角的干土上,落步时地面传来一道清晰的支点反力。她的刀没有横着挥,直刺向演凌的腰侧,目标明确,直指他动作的边缘,逼他必须调动重心。演凌的刀在空中转了方向,没有硬接,刀身贴着赵柳的刀背滑过,同时侧身避开了刀尖。赵柳没有追,收回了刀,重新握稳,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出手的姿态。

  演凌没有继续攻击赵柳,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运费业身上,但公子田训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你体力已经撑不住了。你还能打多久?”演凌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打到你站不住。”

  他的刀横着扫了出去,刀锋指向运费业的肩膀,速度不慢,被运费业挡住,刀锋在刀背上弹了一下,没有继续压下去。演凌没有收手,他的刀沿着运费业的刀背滑向刀柄,像是要把他的刀从手里撬出去。运费业没有松手,侧转刀身,让演凌的刀从他刀背边缘滑开,同时往前迈了半步,刀尖划向演凌的下腹。演凌收腹避开了刀尖,但他的刀同时从下往上撩,擦过运费业的前臂外侧。棉袄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棉絮露出来,没有流血。

  赵柳重新攻上来,刀身横着扫向演凌的肋部,逼他必须在格挡和退避之间做出选择。他选择了不退,刀身下压,挡住了赵柳的刀,脚在地上踩实了,膝盖微屈。他利用赵柳的刀压住了他的刀,保持着那道对峙的平衡,没有松手,也没有加力。公子田训没有靠近,仍然站在十几步外的墙根边,但演凌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正在缓慢地改变位置,像一枚被重新调整过的楔子,正在缓慢地填补他侧后方的空隙。演凌感觉到了,那道空隙正在收窄,他不能再留在原地了。他选择的是撞向运费业的方向,用自己身上最硬的部分去碰撞那道还未完全固定的防线。运费业没有完全避开,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稳住重心。赵柳的刀紧随其后劈来,但他用侧身硬挤进那层还未完全合拢的缝隙中,刀身横推,将赵柳的刀格挡到外侧,转身向北移动。

  他没有跑远,在枯柳丛边缘停下来,把刀横在身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深,比刚才更深、更慢,但也更稳。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硬拼了,不能再站在原地等他们合拢。但他还能打。他握着刀,等着下一轮交手。那根线还没有被拉断,但它的两端已经重新绷紧了。演凌能感觉到它还在,还没有被磨断。但他也知道,它正在接近断裂点。在他被那道线完全缠住之前,他还有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把自己的刀从那道已经接近断裂点的线中抽出来。那道线已经快被磨断了,正等着最后一根纤维断裂,好让两端各自弹开。

  公元九年八月三十日,午时前后,云层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落下来,在地面上铺出一道细长的亮斑,边缘没有模糊,像一道刚被划开的旧纸,切口平整、干燥。气温仍然很低,没有明显回升,冷空气已经从地面向上退了一些,但那种冷仍然在,像一根被压住后尚未完全松开的旧弦。

  演凌是沿着那道亮斑的边缘站着的。他已经没有躲在阴影里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看见了,不需要再躲了。他握着刀,刀刃朝下,刀尖没有完全接触到地面,悬在距离冻土大约一指宽的位置,像一枚正在校准的指针。他的呼吸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深度,比刚才更深一些,但比第一次交手时更慢,像是正在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节奏,把每一次吸气都拉得比前一次长一点,好让身体重新适应空气的密度和温度,让肺在寒冷的空气中重新校准每一次呼吸所需的深度和间隔。

  运费业站在他面前大约十步远的位置。他的刀已经出鞘了,刀尖低垂,棉袄上有一道昨夜留下的裂口,在肩线的外侧。赵柳站在他侧后方大约十几步的位置,手里握着刀,刀身的朝向与运输业保持一致,没有刻意拉开间隔,两人的站姿保持着刚好能被同时纳入视野的角度。公子田训站在更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但他的位置已经调整过,比刚才偏左了一些,像是正在沿着墙根的轮廓缓慢地改变自己的站位,把那些尚未被纳入范围的地面逐一收入视线,像一枚被重新校准的旧刻度,正在缓慢地调整它的刻度与地表之间的距离,让每一次读数都更接近实际值。

  演凌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可以随时收回的一步,是已经把重心完全移过去的、不会再折返的一步。他的刀从低垂的状态抬了起来,刀尖指向运费业的胸口,横着扫了过去,刀刃切入空气时几乎没有发出破空声,像是它的速度已经快到无法被空气阻力捕捉。运费业没有硬接,侧身让刀刃从他身前滑过,同时把刀往前递,刀尖划向演凌的手腕外侧。演凌没有收手,他的刀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刀背撞上运费业的刀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两根被同时弯折的铁条在接触面上短暂地交换了应力。

  演凌没有在这轮交锋结束后拉开距离,站在一个刚好不会被同时攻击的位置上,刀刃横在身前,既不急于进攻,也不准备后退。赵柳从侧面切入,刀尖没有直接指向他,而是指向他下一步可能落脚的位置,像一根尚未落下的针,正在空中等待地面出现一道裂缝,好让它顺着那道裂缝的方向落下。演凌的刀横着扫向赵柳的刀尖,把她的刀逼退了一小段距离,但没有追击,他的刀停在了那根线刚刚好能被看到的位置上。

  公子田训的声音从墙根方向传来:“你还要打多久?”演凌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打到你们不追为止。”公子田训说:“我们不追,你也不会走。你只是不想承认你想留下来。”演凌没有反驳,他的呼吸已经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他的视线仍然落在运费业身上,没有偏转。他没有回答公子田训,但他的刀尖动了一下,那动作不是进攻,也不是防御,像是正在确认自己的位置,把刀尖重新压进空气的阻力中,用刀身承受的重量来校准自己下一步发力的方向。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次他的刀直接劈向运费业的肩膀,力度比之前更猛,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旧弹簧在断裂前最后一次回弹时释放出的应力,把残余的全部弹力一次性挤入下一次动作的轨道。运费业没有完全挡住,他的刀在接触面上滑了一下,从演凌的刀背上滑向刀柄,他的身体随之偏了半步。演凌没有继续压刀,侧身避开赵柳从侧面包抄过来的刀尖,他的刀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下劈变为横切,刀尖划过赵柳的刀背,沿着刀面滑出一段极短的距离。赵柳收手了,调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演凌也收回了刀,他没有再往前迈步,站在原地,让呼吸重新变深。

  “你们六个人,追了我三天。”演凌说,“你们不累?”运费业说:“累。”演凌说:“累还要追?”运费业说:“不追你也不会走。”演凌没有说话。他的刀垂下来了,没有再抬起来,但他没有把刀插回鞘里。他的呼吸比刚才更沉了,刀尖已经触到了地面,停在冻土与碎冰之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六个人的包围中突破出去,但他也知道他今天不打算再退了。他握着刀,等那根线重新变紧,等着下一次它的两端重新接近。他的手指还没有松开刀柄,还能感觉到刀柄表面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旧痕。冷空气继续从地面向上渗出,像一层正在缓慢冷却的旧布。那根线还没有断,它还在等待下一次被拉紧。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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