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们需要藉口,不需要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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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他今年六十八岁,头髮全白,背有些驼,但眼神依旧清亮。
  “王伯,”陈峰吃了几口面,忽然说,“运输船队2月4號出发。”
  老人身体微微一震。
  “您……真要去?”陈峰看著他。
  王伯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钟嘀嗒作响,窗外传来远处港口的汽笛声。
  “少爷,”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老了,我还想为兰芳做点什么。”
  陈峰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白兰地,一杯递给王伯。
  “喝一口。”
  王伯接过,手在颤抖。他喝了一大口,呛得咳嗽起来。
  “四十四年了。”他缓过气来,声音平静了些,“每年清明,我都朝著南洋的方向烧纸。烧给父亲,烧给那些死在荷兰人手里的乡亲。可纸灰飞得再远,也飞不回婆罗洲。”
  他抬起头,看著陈峰:
  “少爷,您说要带我们回家,老朽信。这些年来,我看著您造战舰、建工厂、练新军,我知道您是认真的。现在,船要开了,您让老朽待在后方等消息?我等不了。我要回去,我要站在父亲倒下的地方,告诉他:爸,儿子回来了。不只我回来了,我们还带著舰队、带著大军回来了。荷兰人的旗子,该拔掉了。”
  陈峰看著他,看著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王伯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老年人的浑浊,而是像年轻人一样的炽热和决绝。
  “海上很苦,婆罗洲很危险。”陈峰说,“您年纪大了……”
  “老朽的身体自己清楚。”王伯打断他,“还能走,还能扛。再说了,又不是让老朽去打仗,就是坐船过去,上岸看看。就算……就算真有个万一,能死在回家的路上,也比死在异乡的床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