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见报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大標题:《一份更正,与一份懺悔》。
  叶蓁接过来,这次看得比前面那些媒体报导仔细了些。
  哈里森的更正声明足足两千八百字,开头第一段就逐条列出了他此前在公开信里挑的刺,然后一条一条自己打自己的脸。
  第一条,关於手术样本量不足。
  哈里森写道:我当时套用的是美国心臟协会对成人的標准,但叶医生面对的是几公斤重的新生儿,照搬標准本身就是愚蠢的错误。
  第二条,关於缺乏中远期隨访数据。
  他写道:在我发出公开信的这六周內,叶医生完成了包括跨国转运在內的多台极高难度手术,每一台都经过了第三方验证,苏联安德烈院士亲笔签了担保。
  第三条,关於未经过国际多中心隨机对照试验。
  哈里森用了整整五段来回应,核心就一句话:当一个新术式能把必死的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时,硬要等三五年的试验流程,就等於眼睁睁看著几百个孩子在等待中咽气。
  最后一段,是他专门写给叶蓁的。字母敲得很紧凑,显然是反覆斟酌过的。
  翻译过来是:我用四十年建立起来的学术优越感,在那间简陋的手术室里,在叶医生那把出厂价一块二毛钱人民幣的国產剪刀面前,被连根拔起。这不是耻辱,这是我行医四十年上过最好的一课。我欠叶蓁医生一句当面道歉。我已经说过了,但我愿意在这里再说一遍。
  叶蓁看完最后一页,把传真件折了两下,压在咸菜碟子底下。
  “这老头还算诚实。”
  顾錚正等著她感慨两句,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评价,没了。
  叶蓁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温开水,转身从椅背上的军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