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嘴角带血

  章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慰灵碑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刻有“旗木朔茂”名字的石碑。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僵硬地走上前，指尖颤抖地抚摸著冰冷的碑面。碑上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烙铁般，狠狠地烙印在他的心上。

  “老师……”

  一声低语，从他乾涩的喉咙中溢出，带著无尽的悲凉与绝望。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双腿一软，跪倒在墓碑前。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洗刷他此刻心头的痛楚。

  “我早该预料到的……”他失魂落魄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深深的懊悔。“我怎么会如此愚蠢……我明明察觉到了您的不对劲，我明明看到了您眼底深处的疲惫和绝望……可我却选择相信您的坚强，相信您会挺过去……”

  他用力地捶打著地面，枯叶和尘土飞扬。“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的愚蠢！为什么我没有阻止您？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

  他想起自己为了那些所谓的“情报”，那些“大义”，那些在这一刻看来无比可笑的理想，而奔波於黑暗之中。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为了让像老师这样的人不再受到不公。可结果呢？结果是他所敬爱的老师，却死在了他尚未改变的世界里，死在了他自以为是的“预料”之外。

  嘲讽，极致的嘲讽。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章海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卷密封的情报。那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的东西。上面记录著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可以轻易顛覆权势的证据。

  可现在，这些情报，在他看来却比任何垃圾都更一文不值。

  “这一切……都他妈是个笑话！”

  他猩红的写轮眼再次浮现，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深沉的绝望与虚无。他手中燃起黑色的火焰，没有任何犹豫，將那些珍贵的情报尽数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映照著他那张因悲痛而扭曲的脸庞。滚烫的灰烬隨风飘散，仿佛將他所有的希望和努力，都一同烧成了虚无。

  当最后一丝火光熄灭，章海呆呆地坐在原地，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木偶。他缓缓地將腰间的白牙之刃拔出，刀身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他没有將刀收回刀鞘，而是用力地，將刀尖深深地插入了墓碑前的土壤之中。

  这柄象徵著老师的，寄託著村子最高荣耀的刀，此刻却被他孤零零地插在了墓碑前，如同一个无声的祭奠，又像是一个永恆的誓言。

  他呆坐在墓碑前，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著他的脸颊。体內的黑暗灵魂之力再次悄然浮现，这一次，它不再是狂暴的，不再是愤怒的，而是如同无尽的深渊，散发著孤独、死寂与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