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截炮!薛老虎一夜未眠,刘睿:下一批炮,看你军功!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半履带底盘,粗壮的拖钩,宽大的绞盘。
这些德制装备,全中国加起来也凑不出第二套。
薛岳收回目光。
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刘世哲,你倒真是有人脉的土财主。”
刘睿刚要开口客套。
薛岳没给他机会,直接接上。
“还记得去年武汉会议上你提出的军功矿产兑换协议吗?”
刘睿一愣。
薛岳盯着他。
“这回你得准备好货。我要来提货了。”
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刘睿反应过来,立刻拱手。
“伯陵兄但凡开口,我必扫榻相迎。”
薛岳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转身就走。
军靴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很快走远。
脊背笔直,一下都没回头。
刘睿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薛老虎这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
罗卓英站在旁边,也在看薛岳的背影。
“他昨晚一宿没睡。”
刘睿转头。
罗卓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知道这批炮是你从弥渡拉出来的。也知道这批炮本该先报到兵工署再分配。你绕过了那道手续。”
刘睿没有否认。
罗卓英看着他。
“但他没拦你。你知道为什么?”
刘睿沉默片刻。
“因为他也想知道,这批炮在战场上到底好不好用。”
罗卓英:“对。”
他转身面对刘睿,表情平静却认真。
“他想要炮,但他更想要数据。你打好了,他就有理由向委员长开口。你打不好,这批炮就只是弥渡的试验品,翻不起浪。”
刘睿点头。
“那我会打好的。”
罗卓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路还远。”
铁路岔口旁,卸车作业已经完成。
六门sFH18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从平板车上卸下,炮轮落在地面。
每门炮重五吨半。
炮管长四米三,口径如碗口。
即便裹着炮衣,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杀气。
六台Sd.Kfz.7一字排开,驾驶兵已经就位。
拖钩挂上炮架尾环,钢缆绷紧。
两台Sd.Kfz.9排在队尾,各自牵着一台Sd.Ah.116平板拖车,车上满载弹药箱。
刘睿走到第一门炮前,掀开炮衣一角。
炮闩擦得锃亮,膛线清晰。
他用手指顺着炮管摸了一遍。
没有毛刺,没有变形。
弥渡的工人把活干得很到位。
“出发。”
车队启动。
六台Sd.Kfz.7的迈巴赫发动机同时轰鸣,半履带碾过碎石路面。
护卫营分三队展开——前锋一个连,中间两个排穿插在炮车之间,垫后一个连。
出了长沙地界,路面开始变窄。
柏油路没了,碎石路也越来越坑洼。
两侧的山开始往中间挤。
进入赣北山区了。
Sd.Kfz.7的半履带底盘在泥路上比轮式卡车稳得多。
但五吨半重的炮架还是在坑洼处晃得厉害。
驾驶兵把速度压下来,一辆接一辆缓慢前行。
有些路段太窄,两侧树枝刮着车身。
工兵提前砍过的路面派上了用场——没有他们,这些大家伙根本过不来。
天色暗下来时,车队已经进入九岭山腹地。
暗哨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核验口令后放行。
最后一道山口,两挺马克沁还是架在老地方。
机枪手看到车队里那些从没见过的半履带车和粗壮炮管,眼睛都直了。
石门楼外围。
王陵基站在路口。
他没有带副官,没有带参谋。
一个人,背着手,站在那里。
远地,他就看见了车队。
看见了那些灰绿色的牵引车。
看见了被炮衣包裹的、粗大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看着它们一辆一辆从面前经过。
刘睿从第一辆军车上跳下来。
“王老将军,炮到了。”
王陵基走到第一门炮前。
他站了很久。
手慢慢抬起来,按在炮衣上。
掌心下是冰凉的钢铁。
厚重、坚实、真切。
“这就是150?”
刘睿:“150。弥渡自己造的。”
王陵基手没有收回来。
他的手指在炮衣上停了很久。
良久,他才开口。
声音有些哑。
“我在川军打了半辈子仗。”
他转头看着刘睿。
“第一次看见中国人自己造的150重炮。”
夜幕压下来的时候,车队驶入石门楼总后勤仓库。
矿洞门口的伪装被撤开,煤油灯从里面透出昏黄光线。
张猛已经等在洞里了。
他身后站着整个炮兵团的军官,清一色立正站姿。
第一台Sd.Kfz.7缓驶入洞内。
履带碾过木轨,发动机声在洞壁间回荡。
炮轮跟着牵引车往里走,一寸一寸地移入灯光下。
张猛盯着那门炮。
帆布炮衣还没有完全解开,但炮管的轮廓已经完整暴露。
粗。
长。
沉。
和他手下那二十四门105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驾驶兵把牵引车停稳,跳下来解拖钩。
张猛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抓住炮衣边角,猛地一扯。
帆布哗啦落地。
灯光下,sFH18的全貌彻底展现。
乌黑的炮管指向洞顶。
炮架稳扎在地面,两个大直径炮轮带着橡胶胎,驻锄折叠在后方。
炮闩锃亮,瞄准镜座完好无损。
炮身侧面,铭牌上刻着几个字——
【中正式一五〇榴弹炮弥渡第一兵工厂民国二十八年制】
张猛大步上前,一把扯下炮衣,帆布“哗啦”落地。
他没有像王陵基那样只是触摸,而是猛地半蹲下去,粗糙的手掌先是重重拍了拍巨大的炮轮,然后快速滑向炮架,手指在那复杂的液压复进机筒上反复摩挲。接着,他站起身,几乎是扑到炮闩前,双手握住巨大的开闩手柄,腰马合一,用力一拉。
“哐!”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矿洞中,炮闩被顺滑地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膛。张猛甚至把半个头探进去,借着灯光看里面的膛线。
“好家伙…这…这他娘的…”
他站直身子,眼眶通红,回头看向刘睿,嘴唇哆嗦着,半天迸出三个字:
“够劲道!”
身后的炮兵军官们也都安静得出奇。
每个人都盯着那门炮。
刘睿站在旁边,等了很久。
等张猛的肩膀不再颤了,等他收回手,等他转过身来。
张猛转过身。
眼睛通红,但站得笔直。
刘睿看着他。
“你的。”
张猛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以后赣北集群的炮,你管。”
张猛狠狠一个立正。
靴跟磕在洞里的石地上,声响极重。
“是!”
声音在矿洞里撞了好几个来回。
夜深了。
六门150重炮全部进入总库的隐蔽位置。
炮衣重新盖好,弹药箱码在旁边。
明天一早,工兵会把它们一门一门拖到王陵基修好的永备炮台上。
到那时,赣北的天平就要彻底倾斜。
刘睿站在总库门口。
洞外是黑沉的九岭山夜色,远处山脊上能看到哨兵换岗的灯火。
陈守义走到他身后。
“军长,炮到了。”
刘睿看着山外的方向。
南昌在那边。
冈村宁次在那边。
“到了。”
他转身,朝指挥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