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

距离杨开和牧凡离开巨象门，前往东明域边境前线，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顾晨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日在讲武堂授课，午后在净心谷或象苑中修炼，夜晚则推演功法、体悟奥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平静之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他坐在灰土象苑的老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润的杯壁，那细腻的触感却无法平复他内心的躁动。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云层堆积如山，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杨开和牧凡……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虽然他们实力不弱，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希望他们别死了，我感觉他们两人有主角之姿。”

　　（牧凡、杨开：“别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敲打着某种决心。

　　就在三天前，一条消息从边境传来。

　　那是一条关于“干尸”的消息。

　　据说，在边境战场上，开始出现大量的干尸——那些尸体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吸干了所有血液，皮肤干瘪，如同枯木，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起初，人们以为是天荒域修炼了某种魔道功法，但随着干尸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出现在东明域联盟的后方，事情便变得诡异起来。

　　“土包，我们走。”他拍了拍身旁那头雄壮的灰土象的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边境，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可是高个子，是时候去看看其他风景了。

　　武者的时候你叫我蝼蚁，现在武王该叫什么？

　　顾晨胆子也涨起来了。

　　土包低吼一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回应他的决定。

　　顾晨没有急着赶路，而是骑着土包，慢悠悠地朝着东明域边境的方向走去。

　　土包如今已是四阶中级的灵兽，体魄雄壮，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势。

　　顾晨盘坐在它宽阔的背上，半闭着眼，看似在打盹，实则灵觉早已扩散开来，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边境不会那么快就结束，而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战场上的局势，去收集关于天荒域和那些“干尸”的情报。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从边境方向撤下来的散修，以及一些准备前往前线支援的武者。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疲惫与凝重，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有些人眼中带着恐惧与不安。

　　他主动上前搭话，以“散修”的身份，旁敲侧击地打听边境的消息。

　　“这位道友，前方战况如何？”他拦下一名神色匆匆的大武师，语气温和地问道。

　　那大武师看了他一眼，见他气息沉稳，显然实力不弱，便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道友，你是没去过前线，不知道那边有多惨烈。

　　天荒域的人，简直疯了！

　　他们根本不把命当命，每次冲锋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而且他们的功法诡异，一旦受伤，就会疯狂吸收周围的血液来恢复，简直跟魔道一样！”

　　“吸收血液？”顾晨眉头微皱，“难道那些干尸……”

　　“没错！”那大武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些干尸，都是被天荒域那些魔头吸干了血液的！

　　我亲眼见过，一个天荒域的大武师，一刀砍死我们这边的一个兄弟，然后那兄弟的尸体，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顾晨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这么诡异的事情，以往怎么没听说过？”

　　“那不知道，反正现在战场很魔幻，发生了很多事情。”那大武师摇了摇头，“不过，天荒域那边有很多强者，叫什么‘炎魔幻十郎’、‘帝罗刹’之类的，实力强得离谱，连海波西那样的天才，都只能跟他们打个平手。”

　　“海波西？”顾晨有些意外，“他也来了？”

　　“来了！”那大武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海波西如今已经是武灵境了，一招冰封千里，直接干掉了三个天荒域的武灵境！

　　不过，后来天荒域那边派出了炎魔幻十郎，两人大战了两天两夜，不分胜负，最后才消停。”

　　“武王的战斗就更热闹了！”那大武师继续道，“我远远看过一次，那场面，简直天崩地裂！

　　方圆几里的天空，全被炸得粉碎，爆炸声隔了老远都能听到！

　　地面都被震得开裂，那动静，简直跟末日降临一样！”

　　顾晨听着，心中对边境的局势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多谢道友相告。”他朝那大武师拱了拱手，然后继续赶路。

　　那大武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真是个怪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往边境跑。

　　不过，看他的气息，也是个高手，或许能帮上忙吧。”

　　他不再多想，转身继续赶路。

　　顾晨骑着土包，又走了两个月，终于抵达了边境。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应该是一片沃野千里的平原，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大地开裂，如同被巨兽的利爪撕裂，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冒着缕缕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焦土、尸臭和某种诡异力量的刺鼻气味，那气味黏稠而沉重，仿佛能钻进人的肺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干呕。

　　天空也不再是澄澈的蓝色，而是被一层灰蒙蒙的、仿佛笼罩着薄雾的阴云遮蔽，显得压抑而阴沉。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风，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没有城池，没有堡垒，只有一个个简陋的坊市，如同荒原上的野草般，稀疏地分布在战线后方。

　　那些坊市，就是如今边境的后勤补给点。

　　“这就是……战场？”顾晨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骑着土包，每经过一处坊市就去看看，收集一下情报。

　　发现死伤的人是真多，不过每一位武者都很有精神，顾晨询问之后得知，他们认为这就是武者的宿命，只要不死就是进步。

　　比顾晨这种佛系修行的武者，可谓是为了资源勇猛精进。

　　而在战场之中，确实有很多人进步飞快。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处破败的村庄上。

　　那村庄，仿佛已经被废弃了很久，房屋倒塌，墙垣残破，到处是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土包，我们进去看看。”顾晨低声道，然后翻身下象，朝着村庄走去。

　　土包低吼一声，跟在他身后，警惕地甩着鼻子，仿佛也感觉到了那气息的不对劲。

　　顾晨在村庄中缓缓前行，目光扫过那一间间破败的房屋，感知中出现了恶心的感觉。

　　他走到一处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屋前，伸手推开那扇已经腐朽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缓缓打开，一股更加浓烈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顾晨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间房屋的床上——那里，躺着一具干尸。

　　那干尸，仿佛已经被放置了很久，皮肤干瘪，如同枯木，头发稀疏，眼眶深陷，仿佛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

　　它的身体呈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顾晨缓缓走近，目光落在那具干尸上，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