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天灾末世里的邻居白月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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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视线越来越暗。
“松月!松月!看着我!看着我!”裴闻野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鸣,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慌。
她想说话,但一张口就有血涌出来。
“别说话,别说话……”裴闻野的手按在她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但血还是不断涌出,温热黏稠,浸湿了他的手。
松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刚才那一推,不是意外。
是林暖。
她想起林暖站在她身后的位置,想起林暖那句“我会保护好你的”,想起林暖看向裴闻野时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想告诉裴闻野,想警告他,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听见林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惊恐:“裴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想往后躲……不小心撞到了松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松月想冷笑,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见裴闻野抬起头,看向林暖。他的侧脸线条冰冷坚硬,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裴先生,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暖还在哭诉,声音颤抖,楚楚可怜,“松月姐她……她会不会有事啊……”
裴闻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松月,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然后他轻轻放下松月,站起身,走向林暖。
林暖还在表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裴先生,我知道你怪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那么胆小,如果我再勇敢一点……”
裴闻野在她面前停下。
他比林暖高一个头,此刻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种平静不是冷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凝固。
“裴先生……”林暖仰起脸,泪水涟涟,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愧疚、恐惧和依赖。
那是她精心计算过的,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表情。
裴闻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暖以为自己的表演成功了,以为他会心软,会原谅,会像所有男人一样,在女人流泪时放下戒备。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你推了她。”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暖的眼泪瞬间止住了,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辩解,但裴闻野的眼神让她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万年冰川,冷得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我没有……”她本能地否认,但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的颤抖,变得干涩。
裴闻野没有再听。
他反手抽出插在虫子尸体上的长矛,那上面还沾着绿色的虫血。
然后,在林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刺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精准致命。
长矛贯穿了林暖的胸口,从后背透出。
林暖的眼睛瞪大了,她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长矛,看着鲜红的血液迅速浸透衣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涌出来。
裴闻野松开手,任由她踉跄后退,最后跌坐在沙地上。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到松月身边。
林暖坐在那里,长矛还插在胸口,血不断涌出。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感觉到体温在下降。
她看着裴闻野的背影,看着那个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男人,此刻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她突然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算计,笑自己以为能掌控一切。
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连多活几天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见的,是裴闻野小心翼翼抱起松月的身影。
那么温柔,那么珍重。
而她,就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垃圾,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意识彻底消失前,林暖最后想到的是:真不公平啊。
为什么有的人,就能被那样爱着。
——
裴闻野抱着松月走回安全区。
她的身体很轻,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头无力地垂着。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回到安全区,他轻轻把她放在他们平时睡觉的地方,用毯子垫在她身下。
然后他去打来热水,用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擦拭她脸上的沙尘和血迹。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擦得很仔细,擦过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每一处都反复擦拭,直到恢复原本的干净白皙。
然后他解开她的防护服,擦拭她身上的血迹。腹部那个贯穿伤触目惊心,但他没有回避,只是用温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然后用干净的纱布轻轻覆盖。
最后他给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是他自己的t恤,很大,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做完这一切,他在她身边躺下,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拥住她。
裴闻野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松月。”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像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
没有回应。
“松月,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个绝望的问题,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穿着兔子睡衣,迷迷糊糊看着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想起她公主抱他时羞愤的表情。
想起她踹飞坏人时帅气的背影。
想起她照顾发烧的他时温柔的手。
想起她在星空下答应和他在一起时害羞的笑容。
想起今天出门前,她回头对他笑,说:“小心点。”
那么多回忆,那么多温暖,那么多爱。
现在都没了。
这个世界,这个末世,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裴闻野抬起头,看向窗外。虫族还在爬行,天灾还在继续,生存点还要赚,物资还要找。
但他不想做了。
没有松月的世界,他不想待了。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武器,刀锋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松月,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等等我吧。”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情话,“我很快就来。”
然后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刀锋刺入皮肉,穿透肋骨,扎进心脏。
剧烈的疼痛炸开,但很快被一种温暖的麻木取代。他感觉到血涌出来,温热黏稠,浸湿了他的衣服,也浸湿了松月的衣服。
他倒下去,倒在她身边,手臂依然环着她。
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努力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从眼中消失。
安全区里安静下来。
只有系统面板还在发出微弱的荧光,显示着外面的世界:
【虫族入侵,第三天,14:37】
【当前室外虫族数量:47(持续增加中)】
【安全区状态:正常】
【幸存者数量:0】
数字冰冷地跳动着,像这个末世最后的挽歌。
而相拥的两个人,已经听不见了。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身体还贴在一起,像两棵在沙漠里相遇的树,生时彼此缠绕,死时也不分离。
窗外,虫族爬过,沙尘扬起,紫色的天空下,世界依旧残酷。
但安全区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停留在他们相爱的最后一刻。
停留在他说“你等等我吧”的温柔里。
停留在他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安宁中。
末世很长,痛苦很多。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自由了。
——
不知道为啥,写长矛时候,想起了,长矛沾屎,戳谁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