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第二百三十二只狐狸

还有机会！

尾长涉的发球局，暗路教练在最后的最后换上了他们的决胜发球员。

这就是最后的翻盘机会，一切的一切就靠这一球的。

背负着无尽的期待，一年级的高尾站在了发球的位置上。

但他的心态远不如其他人优秀，过于紧张的情况下没能控制住发球的力度，导致球直接飞向了自由人那边。

高尾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了。

宫治与日向在球网的两侧同时起跳，而宫侑的传球也几乎在不到半秒后传到了宫治手中。

被日向吸引过去的拦网没能及时调整方向，宫治暴扣三米线得分。

枭谷22:24稻荷崎。

场边再次响起换人的提示音，高尾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离开球场，耳边是来自稻荷崎那边的嘘声。

安静的己方应援几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尾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甚至没有和教练有任何的交流，灰头土脸回到了候场区。

赤苇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但此时他也没有精力去管后辈了。

因为现在就是他们生死存亡的最关键时刻。

看着在哨声后跳动到距离终末无限接近的分数，星海坐直了身体。

耳边的欢呼更加热烈，已经喊了一整个下午的应援团本应陷入到疲软的状态。

但刚刚那一球却如同点燃了整个球馆一般。

星海听到了很多已经嘶哑的声音，即使已经喊破音，但也在尽全力提供着自己的力量。

看着日向抱着球走向发球区，星海轻声说道：“稻荷崎赛点了。”

虽然心跳已经很快、甚至已经在无限接近他最高的极限状态，但日向走向后面助跑起始位置的脚步依然扎实有力。

在预定的位置停下脚步，日向深吸一口气后原地转身。

他的手抚摸着排球并不光滑的表面，手掌早已在此前数不清的接触记住了这种弧度。

短暂调整自己的状态后，日向抬起头看向了球网对面。

——最后一分。

耳边的应援喧嚣着，让日向在这种状态下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

视线扫到视野中左侧宫侑的后脑勺，一个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在上方吹奏部指挥的余光注视下，日向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指挥心领神会。

在日向握拳的瞬间，他猛地将双手收回胸前。

即将高扬起来的乐曲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带着整个球场瞬间陷入寂静。

后面的白鸟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真帅气呢。”

虽然是模仿宫侑的动作，但日向并非收势，而是昂首挺胸的宣告。

前面的宫侑听到动静都愣了一下，还没等他思考具体发生了什么，抛球的声音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日向目不斜视地看着已经被他抛出的球。

万籁俱寂的场馆中，他的踏出的每一步都分外清晰。

在这种精神疲惫而警惕性已经提到最高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做才能拿下这分？

其实日向并未钻研过在各种情况下的发球选择，他能够做的只是设身处地去做出一些假设，去想象什么样的球对于他来说是不好处理的。

当然，他没有办法顺利处理的球对于他的对手也是同样的。

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假设，最终日向抬手扣向这球。

没有办法顺利观测到对手击球动作的小见集中注意力听着日向击球的声音。

下一瞬，一个并不算太重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中。

——失误了？

这个想法只在小见的脑海中出现了瞬间，因为球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精确无误打在了角名头顶的球网上沿。

球翻过球网，几乎是贴着网坠下来。

就在这球底下的鹫尾连忙伸手去垫。

虽然因为情况紧急扑出而摔在了地上，但好在球是救到了。

“赤苇！！！”小见慌忙呼唤着二传。

赤苇也快步跟上准备传球。

鹫尾已经没有进攻的条件，前排仅剩的就只有木兔前辈。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只能相信王牌会把分数带回来。

球向着四号位的网前飞出，早就已经在守株待兔的角名宫治与阿兰几乎同步起跳跃起，三人拦网挡在了木兔面前。

对于此时此刻的木兔来说，这就是无法逾越的墙壁。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选择吊球。

作为亲手策划了整个题面的人，角名对这唯一正面题解早有预料。

在木兔轻拍球后的刹那，宫治与角名一人伸出一只手从上方拍向球。

球被两人触碰，在又一道碰撞声后落向地面。

赤苇与刚刚爬起来的鹫尾两人从两侧扑过去，后面的木叶与小见也跟过来。

在众人的托举下，原本已经无限接近地面的球再次飞起，落回稻荷崎一侧。

赤木喊了一声：“机会球！”

宫侑上前，没有半分犹豫地把球传给了准备打后二的日向。

对面的拦网状态很糟糕，能跟上来的只有木兔，后排的守备也完全，木兔能做的只有限制球路而已。

在这种状态下，日向可以做的选择很多，就看枭谷后排的自由人能不能跟上了。

不过……

日向在三米线后几乎要跳到网前来，而正对面就是拼命限制他扣直线的木兔。

他很清楚的知道日向的直线球究竟有多恐怖，在这种众人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的情况下，最好是不给日向扣的机会。

另一边就交给其他人，毕竟他也管不了太多了。

宫侑表情轻松而愉快。

他知道，日向不会给对方后排接球员跟进机会的。

耳边击球的声音骤然炸开，球从木兔的面前掠过，顺着球网横向延伸的方向砸出。

在赤苇拼尽全力鱼跃扑出的前面，球先一步砸在了地面上。

砰。

哨声响起，场边的计分板在这一秒跳到了枭谷22:25稻荷崎。

紧接着拉长的提示音响彻全场，宣告比赛的终结。

木兔扭过头，看向刚刚落地的日向。

日向也抬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收回了视线扭头走向自家伙伴。

角名已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是同样坐下的宫治。

宫侑早就已经在后面等着日向回来。

看着日向走过来，他抬起手，对着日向张开了怀抱。

日向快跑两步，冲上去搂住了宫侑的脖子。

其实早就已经体能告急的宫侑被日向猛地一拉，腿一软直接向前摔倒。

看着日向和宫侑两个人砸过来，角名和宫治几乎同时向向两侧一滚，避免成为肉垫子。

一阵兵荒马乱后，宫侑和日向摔作一团。

而没轻没重的稻荷崎众人根本没有给两个人爬起来的机会，赤木带头往上一扑，用自己的怀抱拢住了几个人。

一年级的几个人也扑过去，很快大家就在球场上围成了一个圈。

“翔阳太厉害了吧！”

“发球发得真漂亮啊！”

“伦太郎今天很有精神，拦网太帅气了！”

“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场边的黑须教练叉腰仰天长吸一口气，要不是想到自己是长辈，他也想过去和队员们抱一抱。

——孩子们实在是太帅气太可靠了。

还没等他把眼眶里的眼泪憋回去，另一边被理石平介从人堆里拖出来的日向就已经手脚并用扑了过来。

另外，宫治和角名也出了不少力把日向从宫侑身上扒下来。

“教练！春高冠军！拿到了！”

日向扑过去的整个速度之快让理石平介都没拉住。

黑须教练连忙伸手接住日向，整个人暗暗用力，防止自己摔倒或者闪到腰。

他是教练，不能喜形于色。

稳重，一定要稳重。

“打得好、打得好。”他拍着日向的后背，能感受到日向身上湿哒哒的。

日向松开黑须教练，转头扑向大见教练。

看着日向脸上毫不遮掩的笑脸，黑须教练不由自主被他感染。

笑容覆盖上了那张原本还有些严肃的脸。

算了，就今天一天，什么师长的威严、教练的成熟稳重都丢到一边去吧！

那是鹫匠老爷子他们才会考虑的事情，他可还是个年轻人！

这么想着，他果断向日向招了招手。

日向松开大见教练后重新看向黑须教练，在对方的招呼下走到了他的身边。

黑须教练用双手从日向胳膊下面穿过去，直接把他举了起来：“翔阳，今天表现真的太棒了！”

看看！都看看！

这就是他的金蛋！

看台上的九刷教练轻啧一声：“看把他嘚瑟的。”

宇都宫教练和姬宫教练同样对黑须的行为表示不屑。

没关系，他们已经预定了小夏，还是有所收获的！

和稻荷崎这边欢天喜地截然不同，枭谷那边的整体气氛很失落、也很沉重。

赤苇低头道歉：“抱歉……”

那球他其实不应该给木兔的，现在想来或许二次进攻成功率会打一点。

“不用道歉。”木兔的语气无比坚定。

他收回看向稻荷崎众人目光，无比认真地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能传过来已经很厉害了，没能得分还被拦住是我的错，最后一球我也没能触球干扰日向的得分。”

他是王牌，从来与队伍的荣辱都是一体的。

而且正如他所说，那些失误就是属于他的责任。

所以，不用对他道歉。

他辜负了这份信任与期待，理应是他为枭谷所有人道歉。

深吸一口气，木兔转身看向对面枭谷一球入魂的横幅。

他的高中在此刻结束了。

他们的三年也就此戛然而止。

最后的最后，他没能为枭谷拿回那座属于冠军的奖杯。

稍微……

有点遗憾啊。

不过……能这么与稻荷崎打一场确实太好了。

在并不遥远的未来，或许他也会因为这场比赛而有了什么改变吧。

给了双方球员缓冲和调整的时间后，裁判示意双方队员列队致意握手。

在握手队伍的最后，木兔在长长呼出一口气后从球网下方对着日向伸出手。

“打得真不错啊，日向。”

日向有些惊喜地抓了上去：“我会继续努力的！”

超级小斜线，曾经木兔给他演示过的技术，如今的他也已经能够很有效的使用了。

木兔哈哈一笑：“有机会的话，在未来再见吧。”

日向用力点着头：“好！我会的！”

黑羽零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整个人都有些惆怅：“春天彻底结束了啊。”

身边却传来白鸟温柔当然得声音：“不，冰雪尚未消融，春天……还没有开始呢。”

日向也好、宫侑也好。

这个冠军只是属于他们的开始，他们会拿下更多的奖项——在未来。

而他自己也好、身边的幼驯染也好。

他们的人生必定会熠熠生辉。

——他翘首以盼。

【春季高中排球联赛男子组决赛，最终比分3：1。】

【胜者，兵库县代表，稻荷崎高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