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作尘

行白心中一悸，手指下意识碾过方才触碰过的地方。

　　那一点残存的触感顺着微凉的空气攀上指尖钻进心口，反倒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受。

　　潜意识催促着更进一步，但抬眼时，却恰好撞见了会长蹙起的眉心。

　　行白心口猛地一紧，翻腾的燥热瞬间冷却，理智如冰水浇头，骤然回笼。

　　够了。

　　到此为止。

　　他按捺住心底汹涌的躁动，强迫自己缓缓抽回手。

　　指头与其剥离的瞬间，有几缕细线牵连而出，在昏暗光线中折射出转瞬即逝的微芒。

　　延展成丝，抻长拉细，悬在将离未离的半空。

　　随着距离拉远，无声断裂，零落着洇回远处。

　　行白眼神一暗，心底的本能豁然挣脱束缚，顷刻间将理智碾得支离破碎。

　　他不再压抑本能，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抬指，抹过。

　　自左从右，将颜色徐徐匀开，直至晕染开一层潋滟的光泽。

　　眼睫轻垂，眸中青黑与琥珀相争，彼此撕咬，彼此较劲，却丝毫遮不住眼底那正在往上翻涌的暗火。

　　行白无声牵动唇角，喉结轻滚，迎上金眸望过来的视线时，双色眸里只余下不加遮掩的贪恋，直直回望过去。

　　金眸中凝着不解与担忧。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一道灼热而坦白，一道困惑而沉静，彼此相望，谁也不曾移开。

　　直到指腹下的脉搏撞进他的指尖，穿掌过腕，一路震到心口，泛起一阵细密酥麻的战栗，他才慢条斯理地撤回手。

　　手掌垂落，沿着裤缝下滑，最终停在腿侧。

　　手背隐入会长视线不能及的暗处，指节开始克制不住地兴奋轻颤。

　　行白垂下眼皮，凝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暗处兀自颤抖，像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被兴奋的余韵驱使着，不肯安静。

　　转瞬间，纷乱的思绪终于归位，理智上涌，迅速压下了方才险些脱缰的欲望。

　　他另一只手骤然从身侧抬起，越过腹前，一把攥住那只失控颤抖的手。

　　力道没有克制。

　　像是要借此按捺住心底的躁动。

　　直到颤抖起来不再明显，他才缓缓抬眼，视线重新望向会长，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慌乱，低声开口：

　　“我、会长……对不起。”

　　声音从喉咙底部刮上来，沙哑，裹着一层明显的惶恐与隐秘的餍足。

　　楚无却并未在意行白异样的举止。

　　他动了动被箍得有些发麻的双臂，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赫然印着一圈清晰的红痕，是方才行白失控攥住他留下的痕迹。

　　瓷白的肌肤底下，隐隐有淤色缓缓浮现。

　　衣袖不经意轻蹭而过，甚至能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点不适，楚无却毫不在意。

　　手腕刚从禁锢中脱出，他便立刻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下一瞬，一扇紧闭的门扉凭空出现在眼前。

　　一道象征离开的门。

　　行白静静望着它，目光从门把手泛着冷光的弧面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却迟迟不肯抬步。

　　沉默在几人之间缓缓铺开，像一块浸满水的绒布，将方才所有逾矩的悸动与触碰，尽数裹入其中，无声吞没。

　　“你需要休息。”

　　最后一次。

　　行白的喉结往上顶了顶，又落回去，终究还是迈开腿朝着门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