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间观察室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李素经过第一间观察室。
铁门开着,里面是一间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个送饭的小窗口。
墙角蜷缩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滞,嘴角一直在流口水。
他的手腕上绑着帆布约束带,但束带的另一端没有固定在床架上,松松地拖在地上。
李素看着他。
她记得这个男人。
三个月前她被关进来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也是一个实验体,注射了某种精神类药物之后变成了这样。
当时她隔着铁门的小玻璃窗看他,心里全是恐惧——她怕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她看着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抬起手,念力涌进观察室,把铁架床从地上撕了起来。
铁架床的金属框架在念力下扭曲变形,固定螺栓从墙壁里弹出来,床垫被撕成了两半,里面的海绵飞得到处都是。
她把铁架床揉成了一个直径半米的铁球,然后用念力托着铁球从观察室里移出来,放在走廊中央。
然后她打开了第二间观察室。
第三间。
第四间。
她把每一间观察室里的铁架床都拆了,揉成铁球,在走廊里排成一排。
然后她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那是一扇比其他观察室都要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两个锁孔,一个是机械锁,一个是电磁锁。
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特殊观察室”。
李素站在门前,抬起手,手掌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她的指尖能感觉到铁门表面的温度——比人体温度低一点,但不像精神病院的铁门那么凉。
因为这扇门后面,曾经关过赵远。
赵远被关在里面的时候,敲着墙壁,她也敲着墙壁。
两个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流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赵远敲了三下墙壁,停了很久,又敲了两下。
那是他们约定的最后一个信号。
然后她就听到了打斗声、撞击声、枪声。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李素的手掌贴在铁门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五指收拢。
铁门上的机械锁和电磁锁同时被念力从内部撕裂了,锁芯弹了出来,在走廊里弹跳着滚出了很远。
铁门缓缓打开。
特殊观察室里空无一人。
里面只有一张铁架床,床架上还残留着深褐色的斑块——那是血迹渗进铁管表面的氧化层之后留下的痕迹。
血迹的范围集中在床头位置,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尾,像是有人在床上剧烈挣扎过,血从身体的某个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床单,又透过床单渗进了铁管。
李素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深褐色的斑块,看了很久。
她没有进去。
她转过身,面对走廊另一头。
走廊另一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挤在一起,用手电筒照着她的方向。
他们的脸在手电筒的光束后面若隐若现,全是恐惧。
李素认出了其中两张脸。
一个姓王,研究中心的资深研究员,负责“曙光一号”的细胞实验。
她孩子被注射的药物,就是这个人在培养皿里做过上百次细胞毒性测试。
另一个姓张,负责数据采集和分析。
她孩子的死亡报告上,“多器官功能衰竭”后面那一串医学数据,就是这个人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