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传说雪地精灵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人参的事刚消停没几天,山里又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来得突然,头天晚上还好好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地上跟白天似的,半夜里突然起了风,刮得树枝子呜呜响,像鬼哭似的。风刚停,雪就来了,不是飘飘洒洒地落,是铺天盖地地往下倒,像是天上有个人拿大簸箕往下撒面粉,撒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曹山林从山洞里钻出来,愣住了。整个世界都白了,树是白的,石头是白的,地是白的,连天都是白的,分不清哪儿是哪儿。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根,走起来费劲。青风从洞里钻出来,站在洞口,看着这满世界的雪,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传得很远很远。
这种天气,不能出去打猎了。曹山林在山洞里待了好几天,天天就是劈柴、生火、做饭、喂狗,然后坐在洞口抽烟,看着外头的雪发呆。青风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眼睛半闭着。白雪趴在洞口,耳朵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大灰和阿黄趴在洞里,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狗偶尔发出的呼噜声。日子过得很慢,一天像一年,一年像一辈子。
雪停的那天傍晚,曹山林带着青风和白雪出去转悠。他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打着。野猪不见踪影,狍子也没了影子,连野兔都像是冬眠了,脚印都找不到。他有点泄气,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树上,掏出旱烟袋,点上,抽了一口。青风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叫了一声。白雪趴在不远处,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前面的灌木丛。
“没东西。”他说,像是在跟狗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青风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走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青风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尾巴慢慢地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白雪也停下来,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前面的一片灌木丛。曹山林蹲下来,顺着它们看的方向望去。
灌木丛后面,蹲着一只白色的狐狸。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来,要不是它那双黑亮的眼睛,曹山林根本发现不了它。它的毛很长,很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披了一件白色的裘皮大氅。它的尾巴又粗又长,蓬松蓬松的,像一把白色的扇子,拖在雪地上,轻轻晃动着。它的头很小,耳朵尖尖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宝石,正朝这边看。它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淡淡的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
白狐。
曹山林心里一震。他听老耿叔说过,白狐是狐狸中的王,百年难遇,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毛,极其罕见。老耿叔打了一辈子猎,没见过白狐;老耿叔的师父打了一辈子猎,也没见过。这东西,只在传说里存在。老耿叔说,白狐有灵性,能通神,不能打,打了会遭报应。他以前不信,觉得老耿叔是迷信。现在他信了。他看着那只白狐,看着它那纯白的毛,那黑亮的眼睛,那平静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兴奋,是一种敬畏。对生命的敬畏,对自然的敬畏,对冥冥中那种力量的敬畏。
白狐看了他几秒钟,转身跑了。它跑得不快,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给他带路。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青风和白雪也跟了上去,四条腿在雪地上跑得飞快,一眨眼就追上了白狐。白狐也不怕它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跑着,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