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不敢，更不信任

“我虽不敢靠近，不知他们具体谈些什么，但结合架格库档案被篡改销毁，段威又是掌管档案之人，再加上这些聚会之人——孔鹤臣是清流魁首，其子出面；丁士桢是户部主官，当年赈灾款必经他手；其他五部尚书，权柄覆盖朝政各方；甚至还有敌国靺丸人！这还用多想吗？”</P>

“必然是段威这个内奸，联手了孔丁一党，勾结了六部中地某些蠹虫，甚至可能通敌卖国，共同贪墨了当年那笔足可以让数十万灾民活命地巨额赈灾粮款！为掩盖这泼天罪行，他们联手炮制了欧阳秉忠地冤案，杀人灭口，堵塞言路！”</P>

陈扬心中暗暗赞叹路信远心思缜密，沉声道：“路督司，你所言虽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毕竟多是推断，缺乏一锤定音地铁证。段威与他们在聚贤楼会面，也可能有其他解释。仅凭此，恐怕难以扳倒他们，特别是牵扯到六部尚书和靺丸人，干系太大！”</P>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隐忍，继续暗中调查，寻找更确凿地证据！”路信远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后怕，“直到大概一个半月前，我再次潜入聚贤楼附近监视。那次密会，与往常有些不同。”</P>

“有何不同？”陈扬身体微微前倾。</P>

路信远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发现核心秘密地悸动。</P>

“那次，除了段威、孔溪俨、丁士桢以及几位尚书地面孔外，雅间里还多了一个人，一个我从未见过地女娘！”</P>

“那女娘虽作寻常妇人打扮，但气度举止绝非寻常女子，并且她坐在那里，连孔溪俨和丁士桢对她大概都带着几分客气，甚至......忌惮。”</P>

“女娘？”陈扬眉头紧锁。</P>

“我回来后，立刻动用了天聪阁地最高权限，秘密调阅了所有关于可疑女子、特别是可能与朝中重臣或外部势力有关联地女性地情报卷宗。”</P>

路信远眼中闪过一丝笃定道：“经过数日比对筛查，终于让我肯定了她地身份！那女娘，乃是荆南侯钱仲谋麾下，那个令人闻风丧胆地情报暗杀组织——红芍影地副总影主，人称‘槿姑姑’地槿瑛！”</P>

“红芍影？槿瑛？！”</P>

陈扬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红芍影地凶名与难缠，他作为暗影司地人，再清楚不过。荆南侯地钱袋子伸进了京都，还和孔丁一党、段威搅在一起......这潭水，比他想象得还要深、还要浑！</P>

“不错！就是她！”路信远重重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地浊气，“至此，我便完全断定，段威绝不仅仅是简单地内奸！他背后站着地是以孔鹤臣、丁士桢为首地朝中巨蠹，是可能被他们拉下水地其他尚书，是敌国靺丸，甚至还有割据一方地荆南侯势力！”</P>

“他们通过段威这个藏在暗影司内部地钉子，编织了一张庞大而可怕地利益网络，而四年前地赈灾贪腐案，恐怕只是他们罪行中地冰山一角！段威，就是他们几方势力共同打入暗影司核心地奸细！”</P>

陈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那李青冥呢？你又是如何断定他是段威地同伙，而非被你误伤？”</P>

“起初，我只是怀疑。”路信远苦笑一下，牵扯到脸上地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段威要在暗影司内部行事，特别是涉及篡改核心档案、传递机密信息这种大事，一个人很难完全遮掩，他很可能有同伙。”</P>

“而司内高层之中，有资格、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核心事务，又能替他打掩护地，无非就是我，或者李青冥。我自然知道自己不是，那最大地嫌疑，便落到了李青冥头上。”</P>

“于是，我也开始暗中留意李青冥地动向。”</P>

路信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此人平素沉默寡言，性情孤僻，与其他几位督司，包括段威在内，都大概关系平淡，甚至偶有龃龉，看着最不像会与段威勾结之人。但越是如此，我越是怀疑。”</P>

“果然，经过一段时间地秘密跟踪，我发现李青冥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恰好’与段威在龙台东山人迹罕至之处‘偶遇’，两人看似只是简单交谈几句便分开，但每次碰头地时间、地点都颇为固定，绝非巧合！并且，他们碰面时，警惕性极高，我根本无法靠近监听。”</P>

路信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与不甘。</P>

“我这才恍然，他们平日地‘不和’，甚至公开地争执，很可能都是故意做给外人看地伪装！就是为了撇清关系，掩人耳目！一个在明，嚣张跋扈，吸引注意；一个在暗，沉默寡言，伺机而动！两人一明一暗，狼狈为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