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叛徒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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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尔德此刻已无更好的办法,听闻此计既能拖延时间,又不必再让自己的人去冒险,便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他转过头,用一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李崇儿。隨后咧开嘴,恶声恶气地用满语咆哮了一串命令,又不耐烦地朝身旁的韩大任歪了歪下巴。
  韩大任心下暗骂一声,顿时又后悔自己刚刚何必多嘴,这通译的腌臢差事终究落自己头上。他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將额尔德那充满暴怒与极度鄙夷的满话,带著辽东口音转译给李崇儿。
  “你这杀才!昨夜所报军情,错漏百出!若非额尔德大人英明神武,险些害得大军倾覆!如今大人开恩,再赏你一条狗命,命你即刻前往庄前劝降,去告诉那帮流寇,我大清天兵主力已至,若肯乖乖开庄投降,尚可饶其不死!若敢负隅顽抗,待大军破庄之日,定將尔等杀个鸡犬不留!把话得狠戾些,务必要嚇破他们的胆,听明白了没有?”
  “啊?!这……这……”李崇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於地,磕头如捣蒜,带著哭腔哀嚎道:“韩…韩游击!求您…求您老在额尔德大人跟前美言几句!非是…非是卑职不肯效命啊!实是…实是卑职与庄內那些流寇讎深似海,那李来亨小儿更是恨不能食我肉寢我皮!大人此刻让卑职去阵前劝降,这…这分明是逼卑职去死啊!”
  见过昨夜那场修罗场般的血战后,李崇儿早已肝胆俱裂,看清了承安镇內那伙顺军绝非易与之辈,那李来亨更非寻常稚嫩小儿可欺。他是真真切切不敢再去接这十死无生的勾当了!
  韩大任面无表情地將李崇儿这番涕泪交加的推脱之辞,用简短的满语向额尔德复述了一遍。
  额尔德听罢,勃然大怒!他“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李崇儿的咽喉,用满语厉声咆哮道:“你这卑贱的尼堪杀才!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吗?”他眼中杀机毕露,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已在李崇儿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李崇儿虽然听不懂额尔德在咆哮什么,但那冰冷的刀锋和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杀气,让他瞬间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他涕泪横流,也顾不上面前的韩大任,只是对著额尔德拼命地磕头,用汉语语无伦次地尖叫道:“大人饶命!老爷饶命!奴才去!奴才这就去!奴才定去说得那伙贼人望风归降!定…定不负大人恩典!定不负大人恩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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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安镇內,顺军將士正在紧张地进行著最后的突围准备。突然,北门方向的哨兵来报,说镇外有一人,自称是清军使者,正於壕沟外高声喊话。
  李来亨闻讯,即刻与韩忠平一同疾步登上北门箭楼。只见那李崇儿在数名清军骑兵的“护送”下,挪至了承安镇北门之外百步之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夹杂著惊惧与强装镇定的怪异声调,朝墙上嘶喊:“镇內流寇听著!俺奉大清国两位將军將令,特来予尔等一条生路!休再执迷不悟!我大清天兵已如潮水般席捲而至,如今真定府周遭,儘是我八旗铁骑!尔等已是瓮中之鱉,再无援军可言!若肯即刻开庄纳降,献出贼酋谷英,额尔德大人担保,尚可饶尔等不死!若再负隅顽抗,待明日大军总攻,必將此庄踏为齏粉,鸡犬不留!言尽於此,尔等好自为之!”
  李来亨在镇墙上听著李崇儿的叫喊,心中首先是愤恨,此人脸皮当真厚如城墙,居然还敢前来送死。当隨即又感到一丝疑惑,清军这个时候把他派来劝降是打算做什么?除非八旗的损失比自己想像中的还大,那么...他脸上不动声色,对身旁的韩忠平使了个眼色,心中已有了计较。
  隨即,他对著庄下高声回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动摇:“李崇儿,你休要在此虚言恫嚇,我军昨夜才胜了一阵……不过,事关我全庄上千弟兄的性命,我愿同你谈一谈。”
  他顿了顿,仿佛在与身边的韩忠平等人商议,片刻后才继续道:“但是,你要让你身后的韃子兵退后百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保证你的安全,你我要当面一敘。若你家主子真有诚意,能给出让我等信服的活路,我李来亨也非不识时务、一味愚忠之辈。若仅凭空口白牙,便欲叫我等弃械归降,我辈的刀锋也未尝不利,今日不妨再分个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