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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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若不算准备时间,直接算要牵制西军的时间,最起码要牵制三个月。这並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但也不是不能做到。须知当年齐万年纵横关中,就曾经在半年之內绕得西军不知所以。只是当时齐万年的对手是孙秀,但此时自己的对手却要强得多。
  可不管怎么说,经过如此一番分析以后,一眾幕僚的意见都变得统一:若真有两百万斛粮食作为根本,只要在军事上完成牵制,这確实有著实现的可能。但最具体的难点在於,百姓们愿不愿意离去。
  迁移毕竟是一件极为辛苦的事情,先汉时民间就曾有言:“民之於徙,甚於伏法。”,毕竟伏法不过家中死了一个人。可一旦踏上了迁徙之路,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路上亡失財货,远移后没有土地,又不习当地风俗,不便当地水土,许多人都会在迁徙中走入灭亡。
  就算这一路,刘羡將一切都安排好了,但又有一句古话,叫“故土难离”。故土是人们生养成长的地方,人们对其已经有一种无法割捨的眷念,极难將其割捨。更別说未来还有一千六百里的辛苦路程,这是很多人都没有走过的道路。
  於是接下来的三日,刘羡令使者將此事通报於河东乃至於夏阳的旧部及遗民之中,想知道他们的意见。
  这顿时在河东遗民中颳起了一阵颶风。事实上,蜀汉已经灭亡了四十年,现在当家主政的人中,对蜀汉还留有记忆的人,已经非常少了。他们愿意相信刘羡,虽说確实有老人们言传身教的影响,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亲眼目睹了这么多年来刘羡的所作所为,对他的能力有一定的认可,认可他能取得胜利。
  可这並不意味著他们愿意离开河东,正如刘羡担忧的那样,四十年的岁月,已足以更叠两代人,大部分人都对河东產生了感情,而对蜀中全无记忆,甚至刘羡自己都是如此。因此,许多人並不愿如此简单离去。
  哪怕是一直支持刘羡的河东薛氏,在家中都產生了一定的爭吵,如薛兴的二兄薛雕就反对远走,他在家中同病重的父亲薛懿爭辩说:“您身子弱成这样,怎经得起顛簸呢?我们家產业就在这里,难道要尽数拋弃吗?”
  这说明了一个很尷尬的现状,那些仅存的渴望返乡的老人们,即使有返乡的意愿,可身体已经经受不起返乡的波折。而那些能够返乡的年轻人们,却多半捨不得积攒的家业,对巴蜀的情感也不多。
  薛懿自然是不甘心,他原本躺在床榻上,此时捂著腰坐了起来,和许多老朋友一样,对儿子们说服道:“乱世已经到来了,能够保全性命就已经不容易,怎么能奢望保全家业呢?钱財没了可以再攒,房屋没了可以再挣,但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可这一路难道风险不大么?莫非不会有人丟掉性命么?”面对相同的话语,如射康就这么反驳父亲射纯,他们是蜀汉军议中郎將射援的后代。
  “当然会有风险,可世间万事,无不有风险,我们看中了主公,不就是相信他能带领我们走出风波吗?”前蜀汉太傅许靖曾孙许光如此谈论道。
  河东遗民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只能化作雪般的信件,向刘羡陈述自己的想法態度,反对方的数量多於刘羡的估计,让他破天荒地对於推行此计產生了许多犹豫。
  但在看完所有的来信后,有三封来信坚定了刘羡的信念,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第一封是夏阳来的信件,夏阳令郤安告诉刘羡,夏阳人都感念刘羡的恩德,无论他打算去哪儿,百姓们都愿生死相隨。写罢,在信件后面附了一张黄纸,密密麻麻地摁满了血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