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与一万年的谎言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北电的男生宿舍楼,在2000年那会儿,有个很雅致的別称,盘丝洞。
  还没进楼道,就能闻到一股混合著臭球鞋,方便麵调料包,菸丝和某种不可描述的荷尔蒙味道。这里住著中国未来影视圈的半壁江山,但此刻,他们大多数都在为了一包红塔山或者一个蹭课的名额发愁。
  302宿舍的门虚掩著。
  陈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檯灯亮著。
  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青年正蹲在椅子上,手里抓著铅笔,对著满墙贴著的分镜手稿发疯。
  “我不行了…我想不出来…”青年一边嘟囔,一边抓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这特么拍的是什么垃圾!这种意识流短片,除了我自己,神仙来了都看不懂!”
  寧昊,摄影系99级专升本的怪才,也是陈野现在的室友。
  “回来了?”寧昊听到动静转过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绝望,“老陈,你那有一百块钱没?借我买盘磁带,我想听听竇唯,找找灵感。”
  陈野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那首正在嘶吼的《无地自容》。
  他把手里刚买的半斤猪头肉和两瓶二锅头往那张堆满纸的桌子上一顿。
  “別找灵感了。”陈野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你那个剧本我看过,讲一个精神病人在胡同里迷路的故事。说实话,把它扔了吧。”
  寧昊愣住了,文人的自尊心让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你懂个屁!那是对都市迷茫的解构…”
  “迷茫个屁,解构个蛋。”陈野拧开酒瓶,“电影是讲故事的手艺,不是让你自我感动的日记。你想拿奖,想让人记住你,就得玩点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寧昊盯著陈野,他发现今天的陈野有点不一样,以前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会死磕理论课的室友不见了。
  “头皮发麻?”寧昊哼了一声,抓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说得轻巧,咱们没钱,没设备,没大腕。只能拍点dv,你能拍出什么花儿来?拍鬼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