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线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信中描绘的,是一个权力交接平稳、新旧人才融洽、充满活力的新兴集团。诸葛亮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那位宽厚仁德、求才若渴的刘徐州形象,微微頷首:“用人不拘一格,抚旧纳新有术,刘徐州胸襟格局,確非池中之物。”
  诸葛玄亦是点头,当日刘备的磊落行为给他留下极深印象。“如今观之,其麾下文武济济,秩序井然,已显崢嶸之象。”
  此时,诸葛瑾另一封单独写给诸葛玄的私信被呈上。诸葛玄看完,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抬眼看了看廊下的诸葛倩,復又低头沉思。
  是夜,诸葛玄独坐书房,再阅私信。信中,诸葛瑾极少见地以郑重口吻写道:“叔父容稟,瑾与纪清泰明相交虽短,然深知其为人。泰明虽言行偶有惊世之处,然心性质朴,重情重义,更兼学究天人,洞悉世事,刘公能得今日之势,泰明居功至伟。其非池中之物,他日成就,恐不可限量。且观其对待家眷友人,皆出至诚…当日之事,虽显孟浪,然细究其情,亦是至情至性所致,非轻浮之辈。若阿倩对此子亦有好感,瑾以为,或是一段良缘,望叔父细察,勿因一时之气而错失。”
  诸葛玄放下信纸,手指轻叩桌面。长子的眼光他向来重视。纪清的事跡他时有耳闻,確是有大才大能之人。诸葛瑾的评价,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纪清”作为侄女婿的可能性。他沉吟良久,心中那道坚冰似的隔阂,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数日后,诸葛玄的回信发出。信中,他先欣慰於诸葛瑾仕途顺利,嘱咐其尽心辅佐。继而写道:
  “孔明近日求学於襄阳庞德公、水镜先生司马徽门下,德公赞其有经纬之才,水镜先生亦言其识见非凡。与庞士元、徐元直、崔州平等俊才相交甚篤,学问日进。”
  “为叔蒙景升公垂青,暂领荆州牧府文学掾一职,参议文教,颇受礼遇。荆州暂安,衣食无虞,汝可安心。”
  “阿倩、阿兰姊妹,安心课读女红,荆州名门虽有问询者,然为叔观之,皆非佳偶,故未曾应承任何亲事。此事关乎她们终身,自当慎之又慎。”
  少年诸葛亮在回信中,则流露出对时局的关切:
  “闻刘徐州麾下人才济济,陈元龙、鲁子敬皆当世奇才,兄能与之共事,幸甚。纪泰明先生所献翻车、曲辕犁之物,均弟闻之极为好奇,嘱吾详问其原理,可是依据水力机关之术?若能惠寄图样,则感激不尽。刘徐州新得徐州,北有袁谭,南有袁术,內外之交,不知其將何以处之?”
  与此同时,诸葛倩也收到了兄长单独写给她的信笺。信中,诸葛瑾並未直言婚嫁,只是閒话家常般,详细讲述了纪清近来的事跡…字里行间,勾勒出一个有勇有谋、胸怀广阔的青年才俊形象。
  诸葛倩倚窗读信,当日那失態青年的形象,在兄长的描述中,渐渐变得复杂难明。一旁的诸葛兰俏皮笑道:“阿姊,回信时莫要再只写安好勿念,也该问问人家,当日为何一见你就哭呀?”说得诸葛倩面飞红霞,心中涟漪微漾。
  而年幼的诸葛均,则对“翻车”、“曲辕犁”產生了极大兴趣,缠著诸葛亮非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家书穿梭,牵连两地心思。徐州的蓬勃气象,透过诸葛瑾的笔端,悄然渗入荆州这座小小庄园,在每个人心中埋下了不同的种子。而北方的青州,战爭的阴云正在重新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