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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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梁道
  四月的河东,午风从北方吹来,捲起乾燥的黄土,混杂著战场上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掠过城头猎猎作响的“赵”字旗。旗帜下方,士兵们正抓紧战前短暂的寧静检查弓弦、磨礪枪矛、搬运守城器械,汗水顺著他们年轻或沧桑的脸颊滑落,在尘土覆盖的甲衣上留下深色的痕跡。前日里,赵云亲率精锐骑兵於城外河谷设伏,並阵斩匈奴左贤王叱干之子、先锋大將孤涂,確实极大地鼓舞了河东人心,但先遣营带回的明確消息匈奴主力距此已不足一日路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短暂的振奋过后,是更沉重的备战压力。
  “报——!”
  一名先遣营士卒快步奔至城门楼处,向著正与陈群一同审视防务部署的赵云稟报:“赵校尉,陈先生。西南方向发现一支兵马,约三千余眾!其部衣甲混杂,旌旗残破,仅能辨认主將旗號为徐”字。队伍中步卒约两千余人,行军队列鬆散,士卒面有饥饉之色;骑兵约数百,居於阵前,控马行进间尚能保持基本阵型。据此地已不足三十里!
  “”
  陈群闻言紧皱眉头,北面匈奴威胁未除,此刻西南方向这支军队敌我不明,增添了不少变数。陈群考虑了一下方位,转向赵云道:“西南方向而来,应是驻守安邑的杨奉,或是盘踞闻喜的韩暹所部。此二人皆出自白波军,其部眾与北投匈奴的胡才渊源极深。值此匈奴压境之际,彼等突然引兵前来,其意难测。若存鷸蚌相爭之心,或与胡才暗通款曲,则我等危矣。”
  赵云頷首,当即下令:“传我將令!四门立即落闸上锁!加派双倍哨探於城头及城外要道,密切监视此军及北方匈奴动向!所有弓弩手即刻登城,箭矢按人头足量分发至各垛□!滚木、石、火油等一应守城之物,全部搬运至预定位置!自此刻起,无我亲笔手令,擅开城门者,擅离值守岗位者,立斩不赦!”
  他隨即侧身,看向身旁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河东兵曹佐史:“梁道,依你之见,此军突然出现,意图何在?”
  贾逵闻声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赵校尉,陈先生。以逵之见,此军应是杨奉麾下。杨奉此人本为白波军旧將,初隨其帅郭太,后郭太战死,白波各部星散。其时李傕、
  郭汜祸乱长安,杨奉便率部投至李傕麾下,被表为兴义將军。”
  他略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清晰地说道:“去岁天子与公卿密议东归旧都,李傕、郭汜不允,甚至派兵阻拦。杨奉与另一位军吏宋果,便寻机脱离李傕,转而与国舅董承、原李催部將杨定等合兵一处,共同护驾东行。如今,他名义上仍算是护驾的官军”之一,驻扎在安邑附近。”
  赵云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梁道你又是如何判断,城下这支人马便是杨奉所部?”
  贾逵显然对此早有观察和分析,从容应答:“回校尉,依据有三。其一,旗號。彼军虽衣甲混杂,但主將旗为徐”字。杨奉麾下有一员骑都尉,名曰徐晃,字公明,河东本地人氏,原为郡吏,颇有勇力与声名,此將很可能便是他。”
  “其二,其军构成。適才斥候兄弟言其部骑兵约五百,装备相对整齐,控马嫻熟,隱隱有西凉军遗风,此应是杨奉收拢的原李催部残兵或其核心部曲。而其后步卒,服饰杂乱,多有头裹黄巾残布者,行止间亦可见白波旧习,此应是杨奉本部白波军的老底子。杨奉所部,正是以此西凉骑兵、白波步卒的混杂模样。”
  “其三,来路与情理。彼军自西南而来,西南方向有安邑的杨奉,亦有驻兵闻喜的韩暹。然逵判断此军当为杨奉所部,而非韩暹。原因在於,韩暹本就是去岁杨奉为应对李催、郭汜追兵,特意邀来护驾的另一支白波旧部。如今李催、郭汜受阻於弘农,未能追及天子车驾,韩暹既无詔命,又无杨奉相邀,且其人与胡才同为白波旧帅,未必愿主动前来与胡才兵戎相见。反之,杨奉名义上已是护驾重臣,匈奴与胡才联军威胁安邑侧翼,危及天子安危,杨奉无论是出於职责,还是为保自身安危与地位,都最有可能分兵前来阻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