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林场夜话

那天老五还装黄仙姑吓唬人呢，听说林场有黄皮子出没，就来了兴趣。

有个老哥姓张，是林场的老人了，一看老五这毛头小子美滋滋儿的，就有心想要逗逗他。

“人熊我不知道，但黄皮子的故事，我可听说过不少。”

老五一听这老哥说话就是东北那旮沓滴，知道对方肚子里故事多，赶紧给递烟，“反正咱也没啥事，说说呗！”

张老哥接过烟点着，眯着眼睛嘶呼一口：“这事儿，是我们家里亲身经历过的，我是不知道真假，不过我们家里人都知道，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那年我爸刚满三岁，家里条件苦得没法说，农村老房子你们知道吧？都是泥坯子掺着稻草糊起来的。”

“家里孩子也多，我爷爷、奶奶拉扯着四个孩子，全靠我爷一个人在外边修水坝挣工分。”

“一年到头，我爷大多时候都在工地上，家里就剩我奶一个女人，带着几个不大点的孩子，又要种地，又要喂猪做饭，又要哄孩子，日子过得很辛苦。”

“那阵儿刚入秋，天一天比一天短，一到晚上八点多，农村家家户户早就关灯睡觉了，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狗叫都少。”

“晚上我奶抱着我小姑在炕上哄睡，大姑、二姑缩在被窝里，身子一个劲儿地哆嗦，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奶一看就纳闷，你俩咋回事？哆嗦啥？冷啊？大姑吓得声音都发颤，半天才挤出一句，娘，窗台上……有俩眼睛，正瞅咱们呢……”

“我奶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孩子瞎琢磨，抬头往窗户外边看，黑乎乎一片，啥也没有。”

“她伸手轻轻拍了大姑一下说，别瞎胡说，赶紧睡觉，哪有什么眼睛，八成是夜猫子落那了。”

“那时候农村人都朴实，啥也没想，安慰自己就是个小动物，吹灭油灯就准备睡。可刚躺下没多大一会儿，院门外“咚咚咚”有人敲门。”

“声音不重，但是在静得吓人的夜里，听得特别清楚。我奶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半夜的，谁能来啊？”

“她赶紧披上件旧褂子，摸黑下炕，轻手轻脚往大门口走。门口站着的是我三爷，就是我爷的亲弟弟，还带着他儿子，那孩子也就十多岁。”

“三爷半夜过来，肯定是有事儿，奶奶刚要开口问，眼睛下意识往旁边一瞟，吓得她魂儿差点飞出去。”

“就在自家窗台檐上，直溜溜站着一个黑影，半米多高，一动不动。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绿油油的，亮得跟两盏小灯似的，在月光底下特别扎眼。”

“我奶打小在农村长大，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黄皮子。可这黄皮子跟平常见的不一样，它不是趴着，是直挺挺站着，像人一样立在窗台上，就那么冷冷地盯着屋里。”

“我奶当时心想，完了，撞上邪乎东西了，想到屋里那四个不大点的娃，啥怕都顾不上了。顺手从地上摸起一块土疙瘩，卯足劲儿就往窗台上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