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何砚又住院

何砚心满意足地望着一片狼藉的爆炸现场，远处日军乱作一团，人喊马嘶、浓烟滚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这就对了，就是要给你们找点事做，搅得你们片刻不得安宁。

这场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破坏力远超预期，连坐镇一方的第六十九师团中将师团长岩本宪一都被惊动，亲自赶至现场。

他刚一踏入现场，一股混杂着硝烟、焦糊与血腥的刺鼻气息便扑面而来，满目皆是扭曲变形的铁轨、倾覆燃烧的车厢、散落一地的弹药，还有日军士兵狼狈奔逃、手足无措的混乱景象。

岩本宪一那张本就棱角冷硬的脸，此刻黑得如同被烈火熏透的锅底，不见半分血色。

一双三角眼死死瞪着火海废墟，眸中翻涌的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那灼人的烈焰，比下方仍在熊熊燃烧的火舌温度还要骇人，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他紧抿着嘴，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一根根青筋在额角与脖颈处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随着粗重的呼吸不住跳动。

那双常年握刀、宽厚如砂锅般的大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骨节咯咯作响，手臂肌肉紧绷，连带着整个身躯都在微微发颤。

他胸腔里的怒火早已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周遭的日军军官噤若寒蝉，谁都能看出，这位师团长正以极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着即将彻底爆发的滔天怒意。

“松本大佐。”

岩本宪一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硝烟与怒火的余温，在一片混乱中格外刺耳。

“师团长阁下！”

松本心头一紧，立刻收了散乱的心神，猛地低下头，脊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前这位中将的怒意还未散去，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沉甸甸如同烧红的铁块。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整队，向东——进攻太岳根据地。”岩本宪一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仿佛要用一场血腥扫荡，来泄尽今日军列被炸的滔天怒火。

松本微微一怔，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师团长阁下，此次军列被毁，前线部队弹药严重不足，仓促出击……”

话未说完，便被岩本宪一骤然拔高的怒声打断。

“弹药不足？弹药不足？！”

他猛地提高声调，先是一声冷笑，随即爆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笑声嘶哑而暴戾，在火场废墟间回荡，“哈哈哈——八路的弹药什么时候充足过？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勇士，难道只会依靠火力覆盖作战吗？！就算没有子弹，我们不是还有刺刀吗？！你们身为帝国军人的血性，究竟丢到哪里去了？！”

这一连串厉声呵斥，字字如鞭，抽在松本心上。他脸色一阵发白，额头渗出冷汗，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连忙躬身应答：

“嗨！谨遵师团长命令！属下必定完成既定任务！”

岩本宪一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几名随从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替他拉开车门，可他根本不等旁人动手，猛地一把拽开车门，动作粗暴而急促。弯腰钻进车内时，肩背依旧绷得紧紧的，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砰——”

车门被他重重甩上，巨响震得车身都微微一颤。

“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