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彻底红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两岸芦苇渐高,舱口的光被遮去大半。风从苇叶间穿过,夹着湿润的草木气。水声贴着船板传来,方才说笑时那点轻快,也在这窄窄的船舱里慢慢沉下去。沉睿珣的衣袖贴着雪初的手臂,衣上那点药香被风一吹,送到她鼻尖,牵着她又往一段旧年里去。
  沉睿珣看了她一会儿,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拂到耳后:“还想起什么了?”
  雪初望着舱外退去的岸,缓缓开口:“沉郎,你把我从方家带出来,去越州的路上,坐的也是这样的船,只是比这个小些,篷也更矮。”
  先前在金陵时他曾提过,如今自己真的想起来了,又是另一番滋味。
  那时她被父亲软禁了好几个月,身心俱疲,又有了身孕,再加上连夜出逃的奔波,上船之后便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等她悠悠醒转,一睁眼便看见沉睿珣坐在船舱里,正看着她,手还搭在她腕间。
  她的心往下一坠,声音虚得发颤:“沉郎……你知道了。”
  “方才才知道。”沉睿珣的声音有些发涩,“怎么不告诉我?”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雪初咬住唇,眼圈一下便红了。
  她抬起手,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已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在她身体里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们彼此真正靠近过的证据。
  自她意识到这个生命存在的那一刻起,她便想着做一个好母亲,保护好腹中的骨肉,不愿让它受任何伤害。那不仅是他们二人血脉的延续,也是支撑着她度过与他分离的时光的希望。
  雪初坐起身来,忍着泪,逼着自己把话说完:“不论如何,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这是我们的孩子。”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他:“你若不想……”
  话未说完,沉睿珣便摇了头。他颤抖着覆上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温热的掌心压住她手背上的凉:“我怎会不要这个孩子?”
  他后面的话似被什么堵住,默然半晌,只挤出一句:“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雪初没能开口应声,眼泪先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