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残片疑云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露水还挂在窗沿上，林野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那敲门声又急又重，带着一股慌慌张张的劲儿，和村里平时慢悠悠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老林！老林！你快起来！”

是隔壁李大爷的声音，林野赶紧披了件粗布褂子，趿着布鞋跑过去开门。李大爷手里举着一片碎陶，额头上全是汗珠，喘着气说：“老林，你快看看！我家孙子昨天去后山放牛，捡的，说是在你家窑后面的土坡上挖出来的，看着像你窑里的东西，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林野接过残片，指尖刚碰到残片的胎质，就猛地顿住了。

这不是他烧的。

他做了二十多年陶匠，从学徒到自己掌窑，什么样的陶胎没见过？可这片残片的胎质细密得像玉石，胎色是淡淡的青灰色，比他烧的最好的陶还要细腻。最奇怪的是，残片上的釉色是淡青色，像雨后的天空，釉面光滑得没有一点瑕疵，边缘还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纹路，不像花纹，也不像文字，倒像是某种物体划过的轨迹。

“这土坡，是前几天下大雨冲出来的？”林野捏着残片，声音有些发紧。

李大爷点点头：“可不是嘛！雨停了之后我孙子去放牛，说土坡塌了一块，露出个硬邦邦的东西，他用小锄头挖了半天，就挖出这个残片。他说那下面还有个石板，刻着字，他看不懂，就跑回来叫我了。”

林野心里一沉，抓起墙角的锄头就往外走，边跑边喊：“心儿，跟爹走！去后山！”

心儿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背上小布包就跟上，小短腿跑得飞快，路过灶房的时候，还顺手抓了个刚蒸好的玉米饼，咬了一口，就把剩下的塞给林野：“爹，吃点！路上饿。”

林野接过玉米饼，心里暖了一下，可看着手里的残片，又忍不住皱起眉。后山的土坡离龙窑不过半里地，两人跑过去的时候，李大爷已经带着孙子在那儿等了，坡上果然塌了一块，露出一片灰褐色的石板，石板上覆盖着薄薄的泥土，边缘还留着锄头挖过的痕迹。

林野蹲下身，用锄头轻轻拨开泥土，石板渐渐露出来。石板很大，表面刻着和残片一模一样的弯曲线条，线条交错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最中间是两个模糊的符号——一只手的形状，托着一团圆圆的光，像极了心儿昨天在册子上画的星星。

“爹，你看！”心儿凑过来，小手点开册子的封皮，从里面摸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画着她昨天随手画的星星，竟和石板上的符号隐隐重合，连线条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林野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他拿起残片，又看向石板，再看向女儿手里的册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心儿三岁那年，从后山捡回这本册子，当时册子还是空白的，可没过几天，册子上就自己出现了那些星星图案；他烧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细密的陶胎，也没见过刻着这种轨迹的石板——这后山，到底藏着什么？

“爹，你看石板上的手！”心儿指着石板，小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符号，石板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线条里竟闪过一道极淡的光，转瞬即逝。

林野赶紧拉住女儿的手，把她护在身后，低头看向石板，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师父曾跟他说过，百年龙窑的后山，是百年前官窑的旧址，埋着不少古物，可从来没提过这种刻着奇怪符号的石板。

“李大爷，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我把石板挖回去看看。”林野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李大爷点点头：“放心！我帮你看着牛，你慢慢挖！”

林野拿起锄头，一下一下挖着泥土，阳光渐渐升起来，洒在石板上，石板上的符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心儿站在他身边，小手攥着册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石板，小脸上满是好奇，却没有丝毫害怕。

林野看着女儿，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家，好像要被卷入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里了。可他握紧了手里的锄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护着女儿，护着这百年龙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