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人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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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的衣裳是黑色的土布长衫,质地厚实,摸起来带着一点粗粝的磨砂感。领口是立领,用银丝线绣了一圈连绵的云雷纹,极细密,在光线里若隐若现;袖口也有银纹,是两条对称的盘龙纹,龙首相向,中间衔着一颗绿松石的珠子——那颗珠子小得只有黄豆粒大小,但颜色极正,碧得像一滴凝固的山泉。

"好了好了,莫动了。"圆脸婶子退后两步端详他,一手叉腰,一手托着下巴,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然后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镶了银边的门牙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嗯——这个新郎官,还可以嘛。"

瘦婶子凑过来,往他脸上糊了一块温热的帕子,拧了两下就拿开,又换了块新的。帕子是拿什么药草泡过的,湿漉漉的,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清苦气味。

"脸色也太差了,跟纸糊的似的。"瘦婶子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蘸了点淡粉色的膏体,就要往他脸上抹。

"这是什么?"江言终于逮住了说话的间隙。

"胭脂。"

"……我不用。"

"你不用你吓人嘛。"瘦婶子手上没停,在他颧骨上按了两下,又在嘴唇上蹭了一点,"脸白嘴白的,像个死人,新娘子看了还以为嫁了个鬼。"

圆脸婶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等她们终于折腾完,江言低头看自己——黑衫红带,银纹银铃,脸上还被抹了不知道几层东西。他不敢去想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只觉得浑身上下唯一属于他自己的,就剩那条缠满绷带的破胳膊了。

"时辰到了,下去吧。"

他被推上最低的那层台阶。台面上铺着的红绣布在阳光下明艳得刺眼,上面摆着香炉、祭碗、铜铃,还有一对并排的红烛,蜡芯粗得像拇指,已经被点燃了,火苗在白日的光线里几乎透明,只能看到蜡油往下淌的痕迹。

族老站在台上,还是昨天那位——青布帕子,牛角徽记,黑木拐杖。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把沉重的钝器,每一个字都砸在鼓膜上:

"今日良辰,天晴日朗,族中新设婚仪——"

接下来的话他听不太清了,是苗语和汉语夹杂的祝词,中间穿插着很多他不明白的仪轨用语。但不需要他明白——因为自始至终,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听从两侧搀扶着他的人的指令。

"跪。"

有人在他膝弯处轻轻一推,他的伤腿弯不下去,只能靠右腿独力支撑,慢慢往下沉。膝盖磕在木台面上,闷响一声。

被人架起来。转身。

"二拜祖先——"

再跪。这次面对的是台上供着的牌位,他看不清上面写的字,只看见黑漆金字在烛光里一闪一闪。

"起。"

再被架起来。再转身。

这次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不,是两道红色的人影——从头到脚的红色,被银饰分割成无数个闪亮的碎片。银冠高耸,像一座微型的塔,冠顶缀着细长的银凤,凤尾的流苏垂到肩膀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银项圈层层叠叠,最外圈大得快到锁骨,最内圈贴着脖颈,中间嵌着米粒大的绿松石和珊瑚珠。

红绸盖头遮住了她们的面容。左边那个身形纤长些,站姿笔直,肩线平稳,像一棵挺拔的竹——是林婉。右边那个略矮半寸,肩膀微微耸着,看不见的盖头下面大概正憋着什么表情——是廖姝英。

"三拜——夫妻对拜——"

他弯下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两声极轻的、几乎被芦笙盖过的笑——一声在左边,一声在右边,像两片叶子同时被风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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