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人成行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阅读更连贯。

银饰碰撞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然后族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说了一段很长的苗语,语调庄严而缓慢,每一句的末尾都被台下的人群齐声重复一遍——像某种古老的回响,从台上传出去,被几百个嗓子接住,再弹回来,层层叠叠,回荡在寨子的上空。

江言什么也没听懂。

但他知道,在这个他听不懂的语言系统里,在这些他参不透的仪轨背后,有什么东西已经被确认了——被天地确认,被祖先确认,被这个偏居深山的苗族寨子里所有活着的人确认。

然后他被架下台,被推进人群。

——

长桌宴从天色尚亮一直摆到夜幕降临。

说是"长桌",其实是把寨子里所有能找到的方桌矮桌拼在一起,从空地的这头一直延伸到溪边的石滩上,足足有二十多丈长。桌上铺着蕉叶,蕉叶上摆满了菜——酸汤鱼、腊猪脚、血灌肠、糯米粑、五色饭、油炸蜂蛹,还有一道他叫不出名字的菜,大块的肉泡在红彤彤的辣椒汤里,光看颜色就能感觉到舌头在发麻。

糯米酒是用土碗装的,一碗少说有半斤。敬酒的人排着队来,一个接一个,端起碗就贴上来,嘴里说着他半懂不懂的祝酒词,他不喝还不行——旁边有人按着他的手抬碗,有人在背后拍他的后脑勺催促,比灌药还凶。

"江兄弟,喝!"

"新郎官,干了干了!"

"不喝不吉利——不喝新娘子就不跟你走!"

他机械地端起碗,机械地往嘴里倒。酒是甜的,入口像蜜水,后劲却像闷棍——喝到第五碗的时候,他的头已经开始发飘了。

江言被夹在中间,左边红着脸不说话,右边吵得翻天,他一口酒一口菜地往嘴里塞,脑子里始终飘着两个字——

荒唐。

但荒唐归荒唐,这些人是真心实意地在办这场婚事。他们杀了最肥的鸡,搬出了窖藏了三年的老酒,寨子里年纪最大的老阿婆亲手绣了两顶银冠——他在混沌中瞥见那位老阿婆坐在长桌的尾端,满脸皱纹里藏着笑意,浑浊的眼睛在烛火里亮晶晶的,像看着自己的孙女出嫁。

他们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新郎官——该入洞房喽——"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吆喝声像点燃的鞭炮一样,沿着长桌蔓延开去,一个接一个地炸响。男人们拍桌子,女人们拍手掌,孩子们尖叫着在桌腿间钻来钻去。

江言被两个膀大腰圆的苗家汉子一左一右地架起来——他甚至分不清这两个人是谁——两条胳膊分别搭在两个新娘的肩上,歪歪斜斜地往吊脚楼的方向走。

楼下的起哄声还在继续,但隔了一层木板,已经变成了闷沉沉的嗡嗡声,像远处的雷。

两个新娘并肩坐在了床头。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各自攥上了一方红绸——不是之前拜堂时的大盖头,是两块方方正正的小绸帕,只遮到眉心以上的位置。绸帕的边缘绣着浅金色的缠枝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江言拄着竹杖站在床前,看着这两个人。

林婉坐得笔直,两只手叠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裙边,银镯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音。她的呼吸有点急促,胸口的银项圈随着起伏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廖姝英就随意多了。她侧坐在床沿,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悬在床边晃荡,银冠歪了一点也没扶正。从盖帕下面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嘴角是往上翘的。

"我有几个事情想问——"江言开口。

他的话还没说到第三个字,廖姝英就先出了声。

"还不掀盖头?"她带着理直气壮的催促,"磨磨唧唧的,问啥子嘛,先把盖头掀了再说。"

林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猫叫,但意思很明确——附议。

📚 继续发现好书: 都市同人科幻历史游戏玄幻武侠仙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