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挖墙脚

后院不大，地上是踩实的黄泥。角落里，两辆板车整齐地停放着，车辕卸了下来，靠在墙根。那两匹枣红马，正埋头在石槽里吃得欢快，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李默走过去，捻起一把槽里的草料，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呦呵。

黄豆、麦麸、玉米面，还拌了细盐。这料比寻常人家过年吃的都精细。

显然，在吴国良心里，这两匹壮马，已经板上钉钉是他的私有财产了。

赵四也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心疼得直抽抽：“他奶奶的，老子的马，喂得比他亲爹都好！”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四个小弟过去套车，动作麻利，绳结打得又快又牢。

前院里，李默、王帅、王峰还有温雨明找了几个破砖头，就那么随意地坐了下来。王帅从兜里摸出烟，一人散了一根。

“完事儿去哪儿？”王帅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找个馆子整两盅？”

王峰咧嘴一笑：“我看行，我知道一家涮羊肉，味儿地道。”

李默刚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拉开。

黄萍红着眼睛，背上一个用碎花布打成的包裹，跟逃难似的，一阵风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吴国良一看这架势，脑子里的弦“嗡”一下就炸了。他觉得这婆娘就是故意在外人面前下他的脸，顿时火冒三丈，压着嗓子吼道：“你这娘们疯了！没点眼力见儿？当着这么多大哥的面，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这话像是一瓢油，狠狠泼进了黄萍心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里。

她猛地停住脚，霍然转身。

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悲伤，只剩下一种被彻底耗尽了所有希望的冰冷。

“消停？吴国良，我他妈就是太消停了！”她指着吴国良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刚才老娘心里还想着，你但凡有点爷们样，说句软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你呢？你他妈到现在还惦记你那点狗屁脸面！”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吼出来，不带半点停顿。

“我告诉你！老娘不伺候了！从今往后，你爱跟着你那个王八蛋姐夫去抢去偷，还是去吃枪子儿，都跟老娘没半点关系！谁再留下来，谁他妈就是你孙子！”

说完，她狠狠一甩胳膊，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一样，扭头就走，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吴国良彻底慌了。

他能横，能混，靠的就是这个家。要是媳妇真跑了，他这日子也就塌了。他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黄萍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哀求：“阿萍！阿萍你来真的？咱有话好好说……”

黄萍没说话。

她只是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用力一挣，闪身就从吴国良的臂弯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口快步走去。

吴国良还想追，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坐着的那几尊神，脚步就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了。他不敢过去。

黄萍三两步冲到门口，却发现路被堵死了。

四个男人，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那儿，嘴里叼着烟，眼神里带着三分看戏，七分玩味，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她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倔强地抬起下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看什么看！”她吼道，“没看过女人啊！”

“噗……”

王帅第一个没绷住，一口烟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李默、王峰和温雨明对视一眼，也都忍不住，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不带半点恶意，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头脾气火爆的小野猫。

笑声中，黄萍的脸涨得通红，抓着包裹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李默掐了烟，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黄萍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要不……你还是别走了。”

黄萍一愣。

只听李默继续说道：“我那儿有个兄弟，人老实，懂事，听话，还会赚钱。比你家这个窝囊废，强一百倍。”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傻了。

当众被挖墙角，饶是窝囊如吴国良也是奋力握着双拳，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但依旧不敢上前。

黄萍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骚话给整懵了，她盯着李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这是在干嘛？调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