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辈子第一次被抢劫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王建国使出全身力气,他猛地挣开身边两个人,肩膀撞开一根棍子,一把抓住刚才砸他的那根铁棍,死死攥住不撒手。
那个知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铁棍夺了过来。
“老子要你们的命!”
他抡起铁棍,冲着离张英最近的那人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嘭!”
那一声,不像打在人身上,像砸在烂泥里。
这个人往脑袋歪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啪的一声趴倒在地。红的白的从天灵盖裂开的缝隙往外冒,淌了一地。
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旁边几个知青全傻了。
“我操……哥……哥他……”
有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转身想跑,可腿不听使唤,踉跄两步又摔倒。
他们打过架,抢过劫,其他坏事也做了不少,可是从没闹出过人命啊,还是自己弟兄死了,这特么要闹大啊。
我们不就‘借’俩钱花花吗,你们‘借’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要耍花样就给一块多和半包烟?
我们生气了,教育教育你,不也是为你好吗?
以后你们再遇到这种情况不就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免受皮肉之苦,怎么就不理解呢?
是,我兄弟刚刚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那不是闹着玩的吗,就是活跃活跃气氛,手也没碰到啊。
你……你就这么开不得玩笑?
他们傻了,张英却激动了,她搂着拼命挣扎的苏清晏,恶狠狠的盯着趴在地上那个地痞流氓,就是他刚刚说要把自己闺女卖了的。
环视一圈,尖锐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建国,打,往脑袋上打,不犯法!!”
说完,她就跌跌撞撞的跑向王旭东,“旭东,儿子,你没事吧?儿子你别吓妈啊,呜呜……”
王旭东晃了晃晕晕沉沉的脑袋,努力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边的血,对着母亲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妈,我没事。”
“弟弟,呜呜呜,都怪我想吃冰棍,都怪我太馋。”
苏清晏终于从张英怀里挣脱出来,扑过来跪在王旭东旁边,小手捧着他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嗓子都哭哑了:
“弟弟……弟弟你别吓我……”
“呜呜呜,都怪我……”
“别哭了,这不怪你。”王旭东摇摇头,拍了拍她的小手,转移她和母亲的注意力,“妈,快骑车去喊人。”
接着又朝王建国那边喊:“爸,小心他们有刀。”
张英应了一声,又抱起小丫头,扶起自行车把她往后一放,骑上就往不远处还亮着灯的人家那骑,边骑边喊:“救命~救命啊~”
王建国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妻子和儿子的喊声,他握着铁棍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了我儿子,还想欺负我妻女,甚至还想把我女儿卖了,那我今天就送你们下地狱!”
为首的那个知青这时缓过神来,骂了一句转头就跑:“都特么傻了啊,快跑,去外地避避风头再说。”
然而,刚跑出几步,迎面撞上一群人。
“快,在这,就他们,应该想抢劫的,快把他们围住,不能放跑一个人。”
带头的是每天晚上都在这边卖冰棍的老头,他带着十几个住附近的街坊,手里拿着铁锹、锤子、菜刀,堵住了去路。
……
医院里,白色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旭东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耳边偶尔传来护士轻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不知道哪个病房的哭声。
他脑袋里闪过大片大片的记忆。
上辈子,和前妻结婚那天,她穿着红裙子,笑得很好看。可后来呢?后来什么都变了。
上辈子,在网吧里熬通宵,屏幕上的游戏人物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那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
上辈子,上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公式,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急得要死,恨不得把课本撕了。
也有这辈子的记忆。
从出生开始,从那个破旧的老房子开始。
他看见自己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听大人们说话。他看见爷爷的脸,皱着眉,抽着烟,声音闷闷的。
他看见那个冬天,苏清晏被抱进来,裹着小棉被,脸冻得通红。他看见对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看见甘河的生活,那些零碎的片段:炉子上的热气,窗户上的冰花,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鸡。
他看见火车上的日日夜夜,咣当咣当的声音,绿皮车厢里混杂的气味,苏清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
他看见现在住的那个院子,看见刘校长的笑脸,看见马领导,看见孙老头。
他还看见她和自己在会议室里学英语、学德语、学俄语,一本一本翻书,一遍一遍做题。
然而,画面一闪。
出现了一个不在他记忆当中的画面。
画面里,他脸色发青地躺在冰棺里,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寿衣,领口扣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冰棺外站着一圈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应该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他看见自己的父母。
张英和王建国站在最前面,双眼无神,眼睛肿得像桃儿似的,被旁边的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张英的嘴张着,好像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王建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能是吉时已到,有人走过来,把他从冰棺里抬出来,放进一个硬纸壳做的棺材里。那纸壳薄薄的,看着一点都不结实。
就在纸壳要合上的那一刻,张英和王建国突然嚎叫着往前冲,嘴里喊着什么,被人死死拦住。
他们挣扎着,手伸得长长的,想最后再摸他一下。
可他已经被抬走了。
他被放在传送带上,缓缓送进火化炉里。
火。
好大的火。
瞬间点燃了纸壳,点燃了他的衣服,点燃了他的头发。
他感觉不到疼,可他看见自己的脸在火里扭曲变形,看见皮肉一点点烧焦、剥落,看见骨头在火光里变得发白。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想跑,动不了。
火越烧越旺,舔舐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火。
好大的火。
……
“弟弟?弟弟!”
苏清晏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王旭东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灯光晃得他眯起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伸出双手从上到下摸了一遍,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几点了?”
“六点半了呢。弟弟,你做噩梦了?你一直在抖。”苏清晏趴在他床边,小脸凑得近近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嗯,做了个噩梦。”
王旭东想笑,可是脸疼。
摸了摸被踹的半张脸,又看了看小丫头憔悴的样子,他心疼道:“你一夜没睡吗?咱妈呢?咱爸出来了吗?”
昨晚,卖冰棍的老头带着一帮人过来后张英也带着附近住户拎着家伙事跑过来了,也就前后脚的功夫路口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待看到地上死了一个,有几个被围在一起,一个手持铁棍鼻青脸肿,眼神直愣愣的发僵,地上还有一个孩子满脸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咋了?出人命了?”
“到底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急着想知道前因后果。
苏清晏用哭哑的嗓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些人怎么突然从黑巷子里冲出来,怎么一上来就伸手要钱,给了钱还不肯罢休,动手就打王建国;怎么见了女的就动手动脚,去摸张英;又怎么狠下心,一脚踹向年纪小小的王旭东;最后甚至放狠话,要把她拖走卖掉……
每说一句,周围的气息就冷一分。
等她话音落下,整个路口都静了一瞬,下一秒,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还没完,卖冰棍的老头又站了出来,把今晚自己那档子事也说了。
“我本来在那好好卖冰棍,这几个人过来就撵我,说不走砸我摊子。我寻思不对劲,这大晚上的赶我走,肯定没憋好屁。我就收了摊,跑回家喊人去了。”
他指着那几个蹲在地上的人,气得直哆嗦:“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晚上这事,还不知道要出多大!”
大家听完,彻底炸了。
拦路抢劫,打孩子爹妈,摸女人,踹小孩,还要把孩子卖了——这哪是人,这是畜生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打!活活打死!”
话音未落,拿斧头的、拿刀的、拿锤子的,还有拿着扁担和其他武器的都狞笑着上前一步。
这年头就是这样,遇到这种事直接打死,无罪。
那几个抢劫犯真吓尿了,跪地上磕头求饶。
用法律判,不一定能枪毙,大不了被判无期,收监后就戴罪立功,口供全是兄弟名就行。
有句古话说的好:警棍敲碎兄弟情,三页口供两页名。
等把兄弟犯的事交代清楚了也就该改判有期徒刑25年了,期间再表现好点,也能提前出来。
不管出来多大岁数了,也是条活路不是。
或者进去就撂,天天在外面晃悠的人谁不知道一些事情,全撂了怎么着也该算戴罪立功,最后也能出来。
可是被活活打死就完了啊。
可惜没人听啊。
就在他们绝望时公安和联防队的人及时赶到。
人群里顿时唉声叹气一片,有人直接嚷嚷起来:“该来时候不来,不该来时候来得比谁都快!”
那几个蹲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知青,却跟见了救星似的,眼睛都亮了。有两个恨不得跳起来抱着公安亲一口,大救星啊!再晚来几分钟,他们真能被这帮人打死。
公安倒是见惯了这阵仗,看了一眼地上躺着那个,没什么表情。手电筒的光扫过去,那人一动不动,白的红的流了一摊,人已经没气了。
为首的公安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掏出铐子,一边听张英讲情况,一边挨个把剩下的几个铐上。
手铐咔嚓咔嚓响,那几个知青老老实实伸手,一点不敢挣扎。
张英讲得飞快,指着那几个人的鼻子,把他们怎么拦路、怎么打人、怎么要抢孩子卖的事全倒了出来。
公安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你们家孩子是淮中的?”
张英愣了一下,点点头:“对,淮中的,初一年级。”
公安的脸色猛的一变,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是血的王旭东,还有紧紧抱着他的苏清晏。
“淮中的?那俩……那俩神童?”
旁边一个联防队员凑过来,小声嘀咕:“淮中那俩四岁的,是不是就是他们?乖乖……这事得马上上报啊,我可听说……”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王旭东满脸是血,半边脸肿得老高,靠着张英站着,脑袋还晕乎乎的,站不太稳。苏清晏紧紧攥着他的手,小脸哭得花花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可还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公安蹲下来,手电筒的光轻轻落在王旭东脸上。他眯着眼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苏清晏,声音放轻了不少:
“这孩子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院。后脑勺磕地上了?”
张英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他……他让那畜生一脚踹脸上,后脑勺磕地上,半天没醒……”
公安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铐起来的知青,眼神冷的不像看人。
“都带回去,上手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通知医院,准备接人。再立刻汇报给所长,这事儿,大了。”
那几个知青听见这话,脸上的庆幸一下子凝固了。
这是……神童?
……你为何不早说啊?
等王旭东被送王地区医院时现场情况也被公安汇报给了所长。
所长听完案情,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刻层层上报。今晚这事,情况太严重了,教育局和学校那边,今晚注定要炸开锅。
可谁也没想到,惊动的远不止教育系统。
事情一级一级往上递,层层加急,直到传到市里所有领导耳中,老大当场震怒,这俩孩子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一直保持密切关注。
王旭东和苏清晏从入校开始,每一张试卷他全部让名师看过,都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要好好培养,可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搞不好他也要被问责。
当即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地区医院院长的。
“……人已经往你们医院送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动用全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王旭东那孩子必须给我保住,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院长一听领导这口气,再听是王旭东,又是后脑勺着地,后背瞬间就惊出一层冷汗。
淮中那两个被市里重点盯着的神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您放心!我马上到医院!亲自坐镇!”
挂了电话就开始拨号,把内科、外科、脑外科的主任和骨干全叫到急诊,谁敢怠慢,直接问责。
然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夜色里飞快传开。教育局局长、淮中校长、向阳小学校长,一个个火急火燎往地区医院赶。
其中马领导气的连电话都给砸了。
……
可能病房外面一直有人守着,听见了病房里有声音,就打开条门缝瞧了一瞧。
见王旭东扶着脑袋坐起来惊喜的呼喊:“醒了,神童醒了。”
然后,乌央乌央的人群挤了进来。
王建国冲在最前面,鼻青脸肿的一把抓住王旭东的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
张英跟在后头,想挤过去,被堵着过不去,急得直跺脚,眼泪哗哗往下掉。
马领导第二个挤进来,头发乱糟糟的,中山装扣子都系歪了,哪还有平时那副领导派头。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王旭东的肩膀。
孙老头在后面挤得满头是汗,好不容易挤到跟前,看着王旭东那张肿着的脸,嘴张了又张,最后只憋出一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校长站在人群里,眼圈红红的,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新校长也来了,站在他旁边,一样沉默。
一群老师挤在后头,有的踮着脚往里瞅,有的小声嘀咕“醒了醒了,老天保佑”。
王老三和王老四挤在最外边,一个劲儿往前拱:“让让让让,我们是亲叔!”
大丫二丫也跟着来了,俩人眼睛都哭肿了,挤不进去,就在外面跳着脚往里看。
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人,有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有穿制服的,有拿着本子准备记录的……一间本来挺宽敞的特需病房,硬是被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王旭东靠在床头,看着这些人。
每个人脸上都油光光的,眼眶发黑,神色憔悴,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可每个人都在笑,似乎在说没事就好。
王建国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问:“儿子,疼不疼?”
王旭东看着他,又看看张英,看看那些守在病房外一宿没合眼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疼,想说没事,想说他挺好的。
可话到嘴边,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圈一下子就湿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可那泪还是没憋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出去!都出去!我们要再次检查。”
脑外主任听到动静,小跑着赶过来。
他挤进门口一看,满屋子的人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眉头立刻拧成一团。也顾不上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了,挨个往外撵。
“都出去等着!这是病房,不是会场!”
马领导还想说什么,医生一摆手,话都不让他说。
孙老头拉着刘校长往外退,王建国被张英拽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
苏清晏趴在床边不肯松手,被护士轻声哄着带出去。
等人清得差不多了,医生这才松了口气,带上口罩走到床边。
他先没急着上手,站在那儿看了王旭东几秒钟。这孩子半边脸肿着,眼睛倒是睁开了,眼神还算清明。
“头还疼不疼?”
“疼。”王旭东老实回答。
“还恶心想吐吗?”
“就刚到医院时候想吐,检查完睡了一觉没感觉了。”
医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筒,凑到王旭东眼前,左右照了照。瞳孔对光反射正常,没散大,也没不对称。
他伸手让王旭东跟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动眼球,上下左右,动作非常灵活。
“手伸出来,我看看。”
王旭东伸出两只手。医生让他食指对指,又快又准,让他攥自己的手,力气也不小。
“来,我看看后脑勺上的包。”
王旭东配合,医生摸了摸。
之后又问了几句简单的问题,问今天是星期几,问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问自己叫什么名字。
王旭东一一答了,但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王旭东点点头,小声问:“您问我一些难一点的问题吧,最好问数学,我怕我变傻了,不会做题了。”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我问你。”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一斤苹果两毛五,买三斤,给一块钱,找多少?”
“两毛五。”王旭东连磕巴都没打。
医生眉毛抬了抬:“五毛钱买两根冰棍,一根八分,剩多少?”
“三毛四。”
“一百二十三加四十五等于多少?”
“一百六十八。”
“二百减七十八呢?”
“一百二十二。”
医生不问了。他站起来,回头让张英和王建国进来:“脑子没问题。”
张英眼泪汪汪地凑过来:“医生,您……您确定?他刚才被踹得那么狠……”
医生摆摆手,示意她别急,然后说了一番话。
“从神经科的检查来说,他的瞳孔对光反射灵敏,双侧等大等圆,没有散大也没有缩小,这说明颅内压没出大问题。眼球运动灵活,没有复视,说明动眼神经没受损。指鼻试验稳,对指准,握力对称,小脑和锥体束功能都正常。最关键的是,他意识清醒,对答切题,逻辑清晰,计算能力你们也听见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旭东,又补了一句:“脑震荡是肯定的,后脑勺那个包就是证据。但这玩意儿不伤脑子,只会让人头晕、恶心、想吐。休养几天就能好,不会影响智力,更不会变傻。”
张英听完,捂住嘴哭了。
王建国站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咧嘴傻乐,儿子傻不傻不重要,活的就行。
脑外主任检查完,五官科主任和牙科主治医生也进来了。
又经过一番细致检查,五官主任再次确认:“孩子没事,掉的乳牙,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来,脸今天就能消肿,影响不了孩子帅气的小脸蛋。”
张英笑中带泪,深深的给几位医生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