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苏清晏:掀起弟弟头盖骨，让我看看你的脑儿

苏清晏看着那摞签好的文件，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

接下来这顿饭，她明显开朗了许多。话也比平时多了，还主动端起茶杯敬了在座的一圈。那几个专家教授忙不迭地端起茶杯，喝得非常认真。

她高兴，和协这帮专家教授，校长院长更高兴。

总算把这天才划拉到自己锅里了。

以这丫头的天赋，十八岁拿下博士学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在校期间要是鼓捣出什么了不得的成果，教授头衔直接授予也不是没可能。

和协建校这么多年，还没出过这么年轻的教授。到时候授予仪式上，她往台上一站，下面那些比她大十几岁的学长学姐，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那时候她带的学生，年纪比她还大，站在讲台下听她讲课，心情估计不会太美丽，哈哈。

还有她发表的论文，应该能攒成厚厚一摞。国内医学界那些青年奖项，怕是要被她拿个遍。谁跟她同一年参评，算谁倒霉。

国际上。

未来国际知名专家是肯定的，但肯定不止于此。

那些顶级医学期刊，什么《柳叶刀》《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英国医学杂志》，编委会里迟早要有她的名字。不是挂个名的那种，是真正能说话算数的那种。以后谁想在上面发文章，绕不开她的审稿。

国际上那些大奖，她该拿的也得都拿一遍。

拉斯克奖、盖尔德纳奖、沃尔夫奖，这些华人拿过的没几个。以前拿不到，原因是多方的，总的来说还是成果不够硬。

以后只要她拿出顶级科研成果，那些奖不想给也得给。评委会的那些老头老太，再怎么论资排辈，也绕不过实打实的突破。

有人轻声提了一句诺贝尔，桌上安静了几秒。

没人敢把话说满，但也没人觉得完全不可能。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颁到现在，华裔和国人一个获奖的都没有。

可要是真有一天，她站在斯德哥尔摩的音乐厅里，从瑞典国王手里接过那个奖章，和协的校史上，得用烫金大字写上这一页。

这就叫今天你以学校为荣，未来学校以你为荣。

这顿饭下半局双方都是怀着憧憬吃的。

晚上回去，苏清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洗澡时候都哼着两只老虎跑得快。

第二天一早，她也不知道想通了还是心里没负担了，嚷嚷着要去爬长城，家里人欣然同意。

王旭东是个大懒逼，他才不想去，可架不住丫头纠缠，只能拉着个脸跟在后面。

不过还好，也没爬多高，丫头体力不足了，最后是王建国给抱上去的，给他累的，哈吃哈吃的。

王旭东也爬不动，让王老二背上去的，王老二累不累他不在意，反正自己不累就行。

这就叫宽于待己，严于律人。

然而这却让苏清晏下定锻炼身体的决心，当医生，一副结实的身体实在太重要了。

在首都玩了一个星期，该去的都去了，该吃的也吃了。

回家前夕，王老头还带着他们去恭王府外面转了一圈，指着里面感慨:

“想当初咱老王家先祖送了不少好东西给钮钴禄中堂，他要是知道后辈能出如此天才应该能留下几件好东西，再被拉菜市口砍头吧。”

……

回淮市，没坐火车，和协派大客车送他们回去的，因为给丫头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光各种资料和书籍就最少二百来斤，还不算各部门和单位送的一大堆礼物。

值得一提的是，在首都期间，他们德语专门测试了一下，精通级，完全够用了。

还有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王老头死都死不瞑目好消息。

那就是面向全国的新闻和海内外的广播，播放了王旭东和苏清晏小小年纪就中考全省第一的消息，篇幅不是很长，就那么几十秒，可这几十秒，比什么奖状都金贵。

这种荣誉，别人做梦都不敢想。

他王家，摊上了。

不仅如此，美国使馆也有了反应，他们教育参赞收集了王旭东和苏清晏的公开情报，没有踩线。

经过智囊分析，把他们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将持续跟踪其学业、家庭、思想、是否有出国意愿。

在冷战和科技竞争背景下，顶级战略人才苗子，必须纳入人才争夺清单。

这也为王旭东未来出国留学赚美元打下了良好基础。

……

等客车慢慢晃悠到了淮市，散装老大给王旭东准备的计算机也到位了。

没送到王家，而是送到了淮中，淮中在高中部也给他们收拾出一间办公室，想去教室上课就去，不想去就自学，计算机就放在里面。

王旭东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是感动的。省里领导说话算话，没把他这茬忘了，还特意安排在学校，环境、氛围都替他想到了。

可感动归感动，期待是一点没有。

第二天一早，他拉着苏清晏去学校看了一眼。期待感更没了。

啥玩意啊，ibm 5151，12寸单色crt大脑袋、黑底绿字，屏幕看的眼睛一晃一晃的，他都怕这辈子整出近视眼来。

主机箱横躺在桌上，电源开关在后头，得伸手去摸。

键盘连着粗粗的电缆线，沉得很，布局跟后来用的完全不一样，回车键窄窄的一条，方向键没有，ctrl键倒是在老位置，可整体怎么看怎么别扭。

嗯，敲起来更难受，硬、声音大、回弹极强，打字像在扣机关枪扳机。

鼠标？没那玩意儿。这年头，鼠标还不是标配，操作全靠键盘敲命令。

苏清晏倒是挺好奇这东西的，拿起说明书仔细阅读。

淮中校长在一旁激动地介绍，那语气跟介绍自己漂亮老婆似的。

“这是省里领导从省直机关里调过来的！那边说宝贝的很，平时都不舍得用。技术人员来装的时候还特意说了，这玩意儿能用五支笔打字，可先进了！”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打字说明书，我给你放抽屉里了，回头你自己看看。”

说完，他等着看王旭东的反应。

可等了好几秒，这孩子脸上压根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

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是对着一盘红烧肉，闻着挺香，可就是不想动筷子。不，不是不想动筷子，是隐隐约约还有那么点嫌弃。

校长想不明白了。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又带着几分郑重：“旭东，这可是进口的，不是国产货。ibm，美国的！特别先进。你可别小看它。”

王旭东听着这话，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表情没管理好。

他赶紧把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瞪大一点，双手一拍，声音提高十几度：“哦——进口的啊！美国的！ibm！那可太厉害了！”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是第一次看见电视机的小孩。

苏清晏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校长可没看出来。他脸上那点困惑瞬间散开，笑得比刚才还灿烂，使劲拍了拍王旭东的肩膀：“对嘛！我就说你会喜欢的！好好学，将来用这台机器，打出名堂来！”

王旭东笑着点头，那笑容真诚极了。

等校长转身去给苏清晏介绍别的东西，他才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灰白色的老古董。

风扇嗡嗡转着，绿色的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刚才那番表演。

王旭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行吧，演都演了，就冲这台机器，也得把早就不用的五笔字根重新背下来。

绕着电脑看了一圈，他突然灵光一闪，这玩意老是老了点，可老归老，它好歹是一台完整的pc。

dos系统能跑，basic能跑，c编译器也能跑。内存是小了点，只有640kb，可这点空间也够折腾出点东西来。

最起码，整套中文输入法是可以搞出来的。

不是那种最简单的区位码、拼音逐字选，而是带词库的、带自动联想的、带词频调整的、能简单自动纠错的中文输入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上辈子他做电脑这行当用过的输入法太多了，拼音的、五笔的、自然码的，从最早的智能abc到后来的搜狗，词库结构、编码方案、检索算法等。

后来学了编程虽然没亲手写过，但大致原理都清楚。

1984年，国内有中文输入法吗？

有。

除了五笔还有其他的。

但其他输入法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

大部分靠区位码、电报码，拼音输入也是单字输入，打一个拼音出一串字，翻老半天才能找到想要的。

其他的例如，词库？没有。自动联想？没有。词频调整？更没有。带简单自动纠错的，也没有。

像z→zh，这很轻易就能实现啊。

再仔细算下。

汇编程序代码：15kb～20kb

拼音纠错规则表：1kb

3000 常用词库：12kb～18kb

词频表：3kb

运行缓冲区：3kb

合计: 34kb ～ 45kb

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要是他能搞出一套这样的输入法……那今年九月能不能也登录联合国，像五笔字型那样震惊那些老外？

王旭东站在电脑前，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从重生到现在，他干的那些事——卖山货、开补习班、教学生。

说到底都是在为家里谋生计，为以后铺路。

跟丫头一比，差远了。

别人提起苏清晏，那是什么词？百年难遇的医学天才，将来要拿国际大奖的人。提起他王旭东呢？

吭哧半天也就能憋出来:聪明，成绩好，这俩词。

没了。

他认为是时候展现自己真实实力了。

就从计算机开始。

最起码以后别人提起他得加上一句计算机天才。

想到就干。

王旭东这人，别的不说，动嘴的能力绝对一流。

他转过身，冲站在一旁伸着脑袋往这边瞅的王老二招了招手。

王老二赶紧凑过来，脸上带着好奇：“旭东，啥事？”

王旭东指了指办公桌上那几摞计算机书。

“把这些书给我搬三轮车上，我现在就回家看。”

王老二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搬。

校长还不知道王旭东此时的想法，还在那夸他努力、刻苦、用功。

然而苏清晏却明白弟弟肯定产生什么灵感了。

于是关闭电源，跨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挎包，拉着王旭东的手就往外走。

弟弟说回家看书，那就没必要待在学校了。

回家的路上，苏清晏没忍住，小声问:“弟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王旭东没答话，他靠在三轮车的椅背上，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脑子里全是代码。

“啊？你说啥？”他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扭头看向苏清晏。

苏清晏也没恼，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很理解弟弟现在的状态，因为她自己也经常这样，一头扎进某个病例里，脑子里全是病理生理、手术方案、文献数据，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

奶奶喊她吃饭，她嗯一声，人不动，爷爷问她话，她点点头，什么也没听进去。

那不是故意的，是脑子被东西塞满了，装不下别的。

“我说，”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轻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王旭东点点头，兴奋地把想法说了一遍，最后还强调了一句：“思路没问题，完全能实现。”

他讲得眉飞色舞，从词库结构讲到内存压缩，从键盘中断讲到显存写入，一套一套的。

苏清晏完全听不懂。

她懂医学，懂外语，可计算机这玩意儿，她是真不懂。不过她也没惊讶，弟弟说能实现，那就是能实现。这些年，他说过的话，还没哪件没做到的。

可她心里头转过一个念头。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弟弟就有把握了？

他还没翻过那些计算机书呢。

从学校出来到现在，书就摞在三轮车上，一页都没翻开过。平常也没见他看过这方面的书，家里更没有。这些知识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天才吗？

苏清晏坐在车上，盯着弟弟的后脑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天灵盖上。脑海里有个念头不停地闪现，像只小猫爪子挠啊挠的，怎么也按不下去。

想打开看看。

看看里面到底长了什么，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路边的电线杆子，强迫自己数电线杆。

一根，两根，三根……

数到第五根，目光又飘回去了。

她又盯着弟弟的天灵盖看了好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像是要握什么工具。心里那点好奇越压越往上冒，跟水烧开了似的，咕嘟咕嘟地顶锅盖。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心里想。

可她就是想知道，弟弟脑子里的沟回，是不是比常人多几道。

王旭东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代码结构，算到一半，忽然发现旁边没声音了。他扭头一看，苏清晏正盯着他的脑袋，眼神有点奇怪。

“姐？你看啥呢？”

苏清晏猛地回过神，把目光挪开，脸上微微一红。

“什么也没看。”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悄悄红了。

王旭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转回去继续琢磨他的输入法。

苏清晏松了口气，暗暗发誓：以后得管住自己的眼睛。弟弟的天灵盖，不能老盯着看。

她认为自己是个坏宝宝了，上次好像也想给弟弟开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