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苏清晏:我要为人民服务！

她摇了摇头：“谢谢首长。我想先专注学术，入伍的事，等我长大以后再说吧。”

老将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再勉强。他见过太多人，知道这种孩子，逼不得。

教育部的一位领导接过话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递过去，微笑着，可声音里却夹杂着一丝紧张。

“清晏，有好几个国家的医学院都发来了邀请，希望你去留学。哈佛、约翰·霍普金斯、剑桥、东京大学等等，条件开得都很高。学费全免、生活费全包、奖学金顶格、家属陪同等等，还有专门的导师团队，科研经费非常充裕。”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苏清晏的表情。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屏着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白净的小脸。

他们真怕她答应下来。这一答应，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外国医学多发达啊，设备新，经费足，导师都是国际顶尖的。

他们原本不想提这些事，可不提不行。等学术报告会开了，那些外国专家现场当面邀请，这让他们怎么回？他们现在就得知道苏清晏的态度。

也别提什么已经答应入学协和了，这可是去国外，是去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

所以他们这次组团过来，就是来试探苏清晏的态度的。

军队那边先开口，用挂星星的条件挽留，那是第一道防线。

如果挽留不住，坐在一旁统战部门的人就要开始干活了——专门针对苏清晏制定人才回国计划。不是限制她出去，是保证她出去之后还能回来。这种顶级人才，万万不可流落国外。

用严厉的官方措辞严禁苏清晏出国？那种没水平的事，他们不可能做。

激起这种顶级天才的逆反心理，责任他们承担不了。

万一孩子一赌气不学了，弟弟一生气也不学了，姐弟俩一头扎歪门邪道上，那事儿就大了。这种顶级天才要想一门心思搞破坏，太简单了，说不定事情出了，他俩自首去了，他们还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他们干的。

那到时候谁签字同意用这种方法的，谁就要负责，谁开口谁被问责，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今天来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任务，也带着分寸。说话不能重，语气不能硬，态度不能冷。既要让孩子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也要让她知道家里的门永远开着。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八岁的心，像捧着一盏刚点亮的灯，怕风吹灭了，又怕捂得太紧憋熄了。

苏清晏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盯着桌上那份材料，盯着那些烫金的校名，盯了好一会儿。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几个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茶水溅出来一点，也没注意。

苏清晏心里偷笑。她其实早就有决断，就是不开口。这是爷爷教她的，和领导谈话，要看场合，看事情。

有的场合，有的事情，领导刚说出来，就要立刻严肃表态，一丝一毫都不能犹豫。那是态度问题，态度定了，后面的事才好办。

可有些场合，有些事情，就不能急着下决定了。晾一晾，抻一抻，让对方先急，等你再开口的时候，对方才会记住你的好。

但不能太过，要是等到对方把条件都摆出来了，那就不行了，这叫交换。什么时候开口最好？在对方快要沉不住气、还没把底牌全亮出来之前。那分寸，得自己拿捏。

她觉得现在领导也没什么底牌了，入学待遇都等到顶了，现在就让她主刀上手术台也不现实，剩下的能的出手的无非就是生活条件，可这些她还真不缺，弟弟会赚钱呢。

又过了一分钟，对面有领导沉不住气，欲言又止。

苏清晏见差不多了，抬起头，目光从那些领导脸上一一扫过：“现在我不会去，以后是会去的。”

气氛一下子松了。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可那松里头，还夹着失落。

统战部门的人已经在心里决定了，回去就要起草计划，得把人才回国的事提前布局，不能等她真要走了才手忙脚乱。

苏清晏看领导们那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心里像小耗子偷到灯油那样开心。

她还有一招没用呢，是在甘河学的，爷爷当干部时和属下说话都有“但是”。前面的“不”说得再绝，“但是”一出来，前面的“不”就成了铺垫，后面的“是”才是重点。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

“但是——”

那几个领导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

苏清晏抬起下巴，目光坚定，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出去，是为了求学。去学国外最前沿的医学知识，不是移民，更不是去享福。”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是这片土地养育了我，是国家培养了我，是那些素不相识的乡亲，买我家的山货，给我家经济铺了路，我才能吃好穿好睡好。我永远都会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说着，她轻轻笑了笑，目光柔和地转向窗外那棵老槐树，像是跟它说话：“我弟弟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他说“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从前我只记下了这句话，并未理解。”

顿了顿，她带着超越年龄的通透，往下说：可我遍读历史，加上我弟弟从美国回来和我说了世界各国军队对老百姓的态度，从那以后我彻底懂了。”

“我爷爷也曾教育过我，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最可爱的。以后只要我还在这片土地上，人民就会保护我，不是因为我未来多么厉害，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这样的家国，我怎么舍得离开。”

说到最后，苏清晏缓缓站起身，目光诚恳地望向领导们，像是在求得一份理解，更像是在坚守心中的信念。

“我学医，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服务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她微微抬眼，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无比。

“我要为人民服务！”

当晚，《关于苏清晏同志出国留学意愿及思想情况的汇报》和苏清晏的档案出现在了大领导的办公桌上。

领导逐字逐句阅读报告和档案，最后亲笔批示。

“稚龄有此胸襟见识，殊为难得。要好好培养，护其成长。将来学成，可送去国外学习先进医术，务必教育其牢记人民，学成归国，造福百姓。”

然而后面还有一句话:“但为何还不是少先队员？”

当晚，已经高升的淮市原老大和淮市整个领导班子都被省里严肃批评一顿。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晏和王旭东就出现在了少工委会议室。

他们面色严肃的对着队旗庄重宣了誓。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光荣的少先队员了。

在大学里估计是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