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家投资之苏清晏(四)

散装省的绝密报告送达首都后，没有经过任何中间环节，直接摆上了政务院分管领导的案头。

当晚，这份报告被转送到了更高层。几位主要领导传阅后，没有立刻表态，只批示了一句：先核实，再议。

不是不重视，是太重大了。

一百亿美金，1990年，全国外汇储备才不到三百亿。这一笔投资，相当于国家外汇储备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国运，压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上，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第二天上午，一场小范围的闭门会议在海子里举行。

参会人员不多：一位分管副总经理、财经领导小组负责人、外经贸部部长、央行行长、国家外管局局长、公安部分管副部长、国安部分管副部长。

会议没有正式议程，没有录音，没有发言稿。只有一位秘书记录，会后记录即封存。连走廊里的秘书全部被清退了。

副总经理主持会议，开门见山：“今天只议一件事。散装省报上来的那份材料，在座的都看过了。一百亿美金。去年全国外汇储备不到三百亿。这笔投资的规模和意义，我不多说了。现在需要定的是——怎么表态，怎么支持，怎么防范风险。”

会议室里人眉头紧锁，他们激动中带着忐忑。

一百亿美金，放在九零年，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炸雷。放在外汇储备捉襟见肘的国内，更是雷中之雷，紫霄天雷。

外经贸部部长先开口：“投资方为王旭东，这小家伙具体资料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

“此次他回家投资，一是为了苏清晏同志，他们以后必定结为连理，对国内来说是大好事。”

“为什么是大好事？我给大家捋一捋。”

“苏清晏同志是国内自己培养出来的顶尖医学人才，八岁论文上《柳叶刀》，十三岁已经是国际神经肿瘤学界的奠基人。她从小就立志，这辈子就干两件事——为人民服务，为中国的医学事业培养更多人才。”

“这不是空话套话，是她在多个场合公开说过的。她的志向，是把最顶尖的医疗资源留在国内，让中国人不用再羡慕国外医疗。如今，王旭东带着钱回来为她圆梦了。”

“她是我们的人，根在国内，心在国内。”

“王旭东目前是海外超级富豪，背后还牵着一大串国际资本。这两个人成了，等于把王旭东的财富和资源，跟咱们的顶尖人才牢牢绑在了一起。他不是普通外商，他是咱们女婿。是咱们半个儿子。所以说，这件事，不仅是经济账，更是政治账、人心账。”

“等医学中心和医学院建好，那些国外顶级人才来工作，再加上咱们女婿承诺科研经费没有上限，对我们的好处实在太多了。因为这是世界级的。”

“我给大家算笔账。”他翻开笔记本，念了一串数字。

“和协去年科研总经费860万人民币。华西医院380万。湘雅医院350万。中山医院420万。而哈佛医学院年度科研经费是9.2亿美元，霍普金斯医学院6.8亿美元，梅奥诊所3.2亿美元。其他顶级医院和医学院，投入也是以亿为单位。”

“咱们国内跟人家没法比。我不查资料不知道，查了吓一跳。人家一个医学院的科研经费，顶咱们全国所有医院的总和。这差距，不是十年二十年能追上的。”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更沉了：“这里面，我也听到了很多同志的埋怨。要设备难，要经费难，要人难。批一个进口设备，卫生部等半年，科委等半年，计委再等半年。”

“等流程走完了，设备换代了。买回来的是人家淘汰的。要一个编制，人事部门卡两年。要一笔经费，财政部门审三遍。审完了，砍一半。剩下的一半，年底还要被统筹。”

“同志们，这不是哪一个部门的问题，是整个体制机制的问题。咱们的医院、医学院，不是在跟人家比谁更努力，是在跟自己的绳子较劲。绳子不解开，跑得再快也是原地踏步。”

“这个问题，会后我们必须要解决，要不然，等以后清晏医学院众多学生毕业，大部分都得跑国外去，因为我们留不住。”

“但现在，机会来了。王旭东的那句每年科研经费不设上限，我相信，这也不是一句空话套话客套话，他有这钱。”

“再加上世界顶级专家的涌入，和苏清晏同志这个国际学术领头人，咱们可以弯道超车。”

“不是慢慢追，是直接超。五年，顶人家五十年。”

“十年，国际医学领域咱们说了算。”

“从此以后，国际医疗指南，苏清晏同志带着她的团队定。国际顶级学术会议，在中国开。全世界的病人，来中国看病。全世界的医生，来中国学习。这不是大好事，什么是大好事？”

“这笔科研经费，不是走财政，不是走计委，不走这些弯弯绕绕的流程。女婿的钱，咱女儿说了算。咱们要做的，不是审批，是服务。不是设卡，是铺路。谁再拿老一套去卡去拖，话放在这里，我第一个带头不答应。”

会议室里人沉默了，医疗问题的确需要改革了，要不然以后清晏医学院那些毕业的学生，在进不去清晏医院的情况下肯定去国外，谁留国内啊。

留下干什么？要啥啥没有。

分管副总理端着茶杯，没喝，也没放下。过了几秒，说了一句：“这件事等扩大会议上再讨论，接着说。”

外经贸部部长长呼一口气，喝了口水，继续道。

“第二，王旭东是为了报答当初淮市和省里对他们的照顾，第三是为了回馈淮市父老乡亲。这是他的原话。所以，项目不会落户其他城市。这一点，省里和淮市都确认过了。”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了一会，每个人都在考虑这个世界级的医学中心对国内会产生什么重大影响，国际形象会提升到什么地步。

过了片刻，央行行长放下手中的钢笔，直接奔入正题：“一百亿美金，分几年到位？是一次性投入还是分期？资金入境后怎么结汇？这些问题，省里的报告没有说清楚。”

“如果一次性结汇，对外汇市场的冲击不可忽视。去年全国贸易顺差才多少？这笔钱进来，汇率根本稳不住。”

分管副总经理敲了敲桌子，说：“所以中央必须接手。地方扛不住，也协调不了。外管局要提前铺路，分批次、按项目进度结汇，不冲击市场，不引发波动。”

“这笔资金纳入国家外管局专项监管，不能走普通外资渠道。你这边，要拿出一个专项方案，既要保证资金进来顺畅，又要保证金融秩序不乱。”

国家外管局局长翻开笔记本开始发言。

“分批次结汇没问题，但需要明确时间表和项目进度节点。我的建议是——资金入境后，先以美元形式存入指定账户，按工程进度分批结汇。这样既能满足项目需求，又能避免短期内对人民币汇率造成冲击。”

分管副总经理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你回去后立刻起草方案，一周之内报上来。”

公安部分管副部长接着问：“王旭东的安保怎么安排？他是美籍，又这么年轻，万一出事，国际影响太大。省里的方案我看过，初步可行，但级别不够。这个人的安全，不能只靠地方。

分管副总经理说：“安全由公安部、国安部联合负责。王旭东本人按重要境外人士标准保护，既不能太高调，也不能有疏漏。”